,那里刚好也是我想去的地方来着——”
最初只是一种朦朦胧胧的预感,而后来越临近多罗罗所说的那个瀑布,陆无衣就愈发能确定一件事情——鬼舞辻无惨也在那里。
无惨本来只是气陆无衣莫名其妙地带了个陌生家伙回家,所以才一气之下跑出了门的。出来之后,无惨反而觉得更加不爽了——眼下这个境况就好像他真的对陆无衣的行为无可奈何了一样,明明他本可以轻而易举地把小姑娘带回来的那个让他不爽的家伙直接捏爆的,就算陆无衣会因为这样的事情闹脾气,可又不是没办法哄,他干嘛要这么委屈自己啊!
越想越觉得窝火,于是无惨决定随机搞出点什么事情来。不过他终于还是保持着最后一点理智,没有去到容易引起大规模骚乱的城池里,而是试图在周围寻找个与外界隔绝的村落。
结果就很不巧,这个地方偏生没有什么人烟,无惨走了一路也没有找到什么村子,反而遇到了这座飞流直下的瀑布,以及瀑布后面的那尊仿佛有着生命一样的不动明王。
那尊不动明王的身上带着种特别的邪气,在无惨乍一出现的时候,它甚至还妄图对他张牙舞爪。
而无惨只是皱了皱眉,任由自己身上的威压和血腥味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蔓延。未过多时,那尊原本还试图挥动手中几乎腐朽了的剑的雕像便乖顺地选择了蛰伏。
这是理所当然的。哪怕是这种带着无数杀孽的妖怪,也终归会拜倒在无惨的威压之下,他拥有绝对的力量,他是这个世界上最趋近于完美的生物——
可偏生有一个人可以轻而易举地触碰他的神经,而他却对那家伙的事情完全无可奈何。
就因为她曾经见证过他最狼狈的一面?就因为她跟在他身边走过了几百年?
连无惨自己偶尔都会产生一点这样的迷惑,他从来不会去考虑别人的事情,也不需要去考虑别人的事情,可涉及到那个家伙的时候,甚至来不及去思考,他的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向着她一面的选择——
像是完全出自本能一样。
唯有在这家伙的面前,无惨作为“鬼之始祖”的威严一点都端不起来。
承认这样的事情对无惨来说实在有点丢脸,也正因如此,无惨才会对这样的事情格外在意。可就算在意,他却也总是无可奈何的。
说到底,就算他早就已经满身杀孽恶贯满盈了,可他偏生做不出一丁点伤害那孩子的事情,甚至连想想都做不到。
可仔细想来,从那个孩子的身上,他也什么都得不到——甚至还要搭上很多小鱼干。
就很亏!
而且他偶尔也会嫉妒那孩子可以在阳光下自在活动,尽管身为浮游灵的陆无衣的力量跟寻常人类也没有更多的区别,可她可以长存,可以如人类一样生活。
——这根本就是无惨梦寐以求的东西。
整日整日看着求而不得的东西就摆在眼前,这无疑是种精神上的摧残。
无惨并非没想过从那孩子的身上掠夺这样的能力,可每每当他看到那孩子无邪气的面容时,伸出的手上尖长的指甲也总会不自觉地收了去,手掌落在她面上的时候,也会变成最缱绻的轻抚。
这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连他自己都会觉得很奇怪。可一切都发展得那么顺理成章,他连一丁点反抗的余力都没有。
——所以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她答应了帮他一起找蓝色的彼岸花吧?因为她知晓关于“天命姬”的事情,为了更顺里地找到想要的东西,他才会这样一直不舍得动她,才始终容忍她停留在自己的身边的吧。
鬼舞辻无惨这样想着。
而在这个时候,瀑布外的小路上忽然传来了点窸窣的动静,那是衣料在地上拖拽摩擦所制造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