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庞郊听得一愣又一愣,是个极好说话搭子,奔雷更有了谈兴,“你可别以为主上就是好说话的,你想能对煞星名号在外的主公随心打骂的,你懂罢?当然只要咱们忠心不二,主公主上就没得说,俸禄优厚到绝无二家,平日也没那许多束缚,反正来了咱家你是再不会有走下家的想法咯!”
其实奔雷就不说这许多,只看奔雷能这般轻松地说起燕行惧内,夫妻俩没一个好脾气,庞郊就知两人不是一般的得部属拥戴。
再往里走,外庭里来往的姜统、郑莒、刘融这些没一个当燕行给李令妤洗衣的传言是多大个事,都是该做甚就做甚。
燕行和李令妤两方的人各为其主的事,青州这边早都听说过,昨晚庞郊和丁然还商量说,庞郊等于是向李令妤求投的,如此他往后该同李令妤方的人走近。
这会儿见两方的人根本就不分彼此,刘融这边调派起粮草军械,姜统那边部署将领人马,两下里默契十足,没有任何争权夺利的动作。
庞郊的心一下就定了,只觉背靠大树好乘凉,做个上头有主公主上的郡守,其实比占着一郡甚都需自己筹措操心的日子更好过。
他整了下衣袍,来到刘融和姜统面前,“往济南郡出兵的事可否暂缓,我于高充称得上知交,若由我出面劝投,虽没有十足的把握,七八分的把握还是有的。”
刘融和姜统马上请庞郊坐了,“若能不费一兵一卒拿下济南郡,庞君就是首功,主公和主上必有厚报。”
刘融微笑道,“主上这会儿不好奔波,庞君这般为主分忧,主公也要另眼相看,别的我不敢说,只要高充肯投,我会请田相给两位安排相邻之郡做伴。”
庞郊就问,“不用向主公和主上禀明么?”
姜统摆了下手,“这等事我等就可自专,若些许小事都要找他们,要我等何用。”
庞郊再无疑虑,当即于案上挥笔写就一封长信,他没有一句夸张,只将他经历的如实说了,将信封好后交给丁然,丁然更没二话,拿着信就出发往济南郡去了。
芳林苑里,李令妤醒来后,身上仍是懒懒的不愿动,昨晚上她没等到燕行上榻就睡了过去,这在之前是不可能的,她若想保持清醒,无论怎样困乏都不会控制不住睡过去,怀孕确是让她变得虚弱起来。
燕行这会儿正在临窗的案上写着什么,并没发现她醒来。
李令妤没出声唤他,就隔着半透的纱幔默默地看着,昨晚叫燕行躲过去,她给自己找的理由是,她无法对着给自己洗里衣的人质问,这会儿她坦然承认,她就是心软了。
其实从发现燕行不对劲儿后,她就一直在心软,进而失了洞察,失了防心,一步连一步地失守。
这会儿想来,明明有诸多疑点和漏洞,若是换了个人,她早就会怀疑,然后查实对质,可到燕行这里,即便发现不对,她自己就会给圆上。
她虽一再的告诫自己,却还是乱了心,软了肠肚,她虽不承认自己对燕行动了情,却也不能否认,燕行对于她是很不同的存在。
她伸手在依旧平坦的小腹上轻柔的抚着,多亏有了你,不然阿娘真要陷于被动了。
燕行似有所觉,过来轻手掀开纱幔一角,“你醒了?”
他将纱幔全部拉开,小心地扶她坐起来,才躺着还好,这一动就觉出不对,李令妤按住喉间想止住不断翻涌上来的呕意。
燕行忙从案上端过盏绿萘熬煮出来的浆水,喂到她嘴边,“这个酸甜解腻,阿姐喝喝看。”
李令妤小口喝了,还真将那股呕意压了下去,她又喝了大半盏下去,好过了许多,“你才在写什么?”
燕行过去从案上拿过一个小册子给她,李令妤接过,却是新钉缝出来的小册子,上面才写了几页,翻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