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温寻没有骗人。
虽然这些年来,她身边早已没有需要她照顾的病人,但当初那件事后,她是真的把南溪月的话记在了心里面。
按时喂药,量体温,十分钟换一次毛巾敷额头,被子不能薄却也不能盖太厚。南溪月躺在床上的这段时间里,温寻一点也没闲着。
南溪月本只是无心之言,然而当她享受着温寻无微不至的照顾时,心里却不免生出一丝内疚来。
与这份心意相比,连玩笑话都显得重了。
愈是在乎一个人,便愈会对她的情绪敏锐。
温寻,刚才是我小看你了,南溪月蜷着身体侧躺在床上,对着正在给她换毛巾的人乖乖认错,我发现,你还是挺会照顾人的。
哟,良心发现啊?温寻在她床边坐下来,捏了捏她红扑扑的脸蛋。
你别捏我脸,小心被传染。南溪月忍不住提醒她。
我抵抗力强着呢。哪像你,洗个冷水澡就感冒,这么快演变成了发烧。
那你好棒啊。南溪月没好气地说。
南溪月,你语气好酸。
真心话,南溪月瞥了她一眼,自己女朋友身体好有什么可酸的?
她倒庆幸生病的人是她,而不是温寻。
温寻身体好,她只会比谁都高兴。
是是是,我当然知道。你也得给我赶紧好起来,不然可对不起我这么费心费力地照顾你。
你跟我的白细胞说去。这种事是她努力就能做到的吗?
哦,温寻俯下身,凑近她,刚才的话听见没有?
有意思么?
你让我说的。
幼稚鬼。
你不幼稚?让我跟你的白细胞说话?
南溪月生着病,没力气跟她争执,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捏了捏她的手指:我渴了,想喝水。
温寻没动:行啊,会指挥人了,连句好听的都没有。
拜托这位美丽尊贵睿智才华横溢的女士,给我这个倒霉的病人倒一杯热水。
中间好像夹了一个骂人的词。
没这回事,南溪月发誓,是你网络用语看多了。
是吗?温寻尾音拖得很长,原来你知道是哪个词啊?
是你想多了,我没那个意思。
总觉得听起来不大可信。
温寻。南溪月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恳求。
算了,省得说我欺负病人。温寻起身,给她倒了杯热的,又兑了点冷的矿泉水,温度适宜才拿给她喝。
南溪月从床上坐起,接过水杯,缓慢将水喝完,把杯子还给她。
温寻将水杯放回到床头:温度计给我看看。
南溪月取出身上的温度计,交给温寻:应该低了点吧?
哪有这么快?温寻看了一眼,又将温度计给她塞回去,依旧38度。这两天继续给我乖乖吃药。
我知道南溪月叹了口气,第一次觉得,被照顾的病人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两天时间,在温寻的悉心照顾下,南溪月的烧总算是退了下来。
虽然病还没有完全好,但至少体温回归正常,一点轻微的余症不至于影响到工作。
飞了三天国内航班,一直到3月23日下午,飞巴黎。
南溪月小病初愈,恰逢这趟航班两舱乘客很少,因此飞得还算轻松。
飞机经过波兰时,南溪月进来巡舱,看见温寻桌板上的毛巾,正准备替她收走,飞机却突遇气流颠簸,客舱晃动得厉害。
广播里响起气流颠簸时的播报,南溪月本能地抓住过道的座椅扶手,准备蹲下来,谁知温寻看见后伸手扶了她一把,以至于她身体一个不稳,直接坐到了温寻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