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去,握住她手,替她将被子拉好:妈,你别总胡思乱想。
温晴扭过头,注视了她一会儿:恨我吗?
温寻哑然。
理智告诉她这个时候该如何回答,但这一刻她却说不出违心的话,因为她知道温晴心底有答案。
知晓答案的欺骗只会令人感到无望。
温晴大概也意识到这一点,不再问下去,视线转向床头:吃饭吧。
温寻却道:至少现在一切都在变好。
是吗?
嗯。
纵使温寻平时再伶牙俐齿,此刻也显得口笨舌拙。
人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总是局促的。
她不擅长用说谎来安慰人,也不擅长和自己的母亲相处。
在这两件事上,她和咿呀学语的孩童没什么分别。
温晴笑了:好,先吃饭。
吃饭吃到一半,病房的门被敲响,南溪月推门进来:温寻,伯母。
温晴看见她手里提的生日蛋糕,在温寻面前感慨:看来你有个很在乎你的女朋友呢。
这段时间里,南溪月若是得空,偶尔也会来探望两人,替温寻照顾温晴。
回来路上经过蛋糕店,就临时订了一个。南溪月将蛋糕盒打开,很简易的印花图案,中间写着温寻生日快乐几个字。
等了多久?温寻问。
两个小时。我想你不爱吃甜食,伯母也不能吃太多,我们三个多半吃不完,所以就订了一个四寸的。
温寻捏了捏她脸蛋:聪明。
南溪月笑得明媚:这里不方便点蜡烛,温寻你许个愿吧。
嗯能许几个愿望?太久没过生日,温寻早就忘了。
想许几个就许几个嘛。一年一次,当然要把所有愿望都说出来。
会不会太贪心啊?
才不会。只是许愿而已。
温寻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在心中许愿。
许完之后,她再度睁眼:好了。
南溪月将蛋糕刀递给她:你来切。
温寻接过蛋糕刀,将蛋糕切成三块三角状,分给南溪月和温晴。
南溪月笑着接过:生日快乐!
病房内洋溢着活泼的氛围,每个人不知不觉间都放松了下来。
吃完蛋糕后,温晴想午睡一会儿,南溪月陪温寻出去扔饭盒,也好腾出安静的空间让温晴休养。
楼下的阳光正好,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周围种植了许多的香樟树,树冠如伞盖般茂密,黑紫色的圆果实挂满枝头,树荫处栖息着几只可爱的小猫。
这段时间很辛苦吧。南溪月说。
比想象中好一点。至少她愿意配合医生治疗。
那就好,南溪月想了想,又说,会好的。
今天她问我,她这辈子是不是很糟糕。你说,我是不是该回答她不是?
嗯,理论上是这样。
可我却迟疑了,温寻苦笑,那个时候我突然发现,其实我挺不会说话的。如果换做一个懂事的孩子,大概会第一时间否认吧。可我却只说得出让她别胡思乱想的话。
那是因为你知道,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听安慰人的话。我想是你潜意识里也知道伯母是这样,才会有这种下意识的回答。
你说得对,她不是一个能被谎言安慰到的人,我也不是。后来她又问我是否恨她?我依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也许是恨过吧。只是你不知道是否还该继续恨下去,也不想欺骗她。
过去许多答案,我们之间心知肚明。她不问我是我恨她,就像我也从未问过她,是否爱过我。
一场关乎尊严的博弈,谁也不肯认输,久而久之成了习惯,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