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石板路,往土路上走,杂草覆盖着路的影子,身旁不知名的枝丫一簇又一簇的长着,奶奶挥舞着锄头,劈出一条勉强能走的路。
又去七拐八绕,路过一个又一个坟墓,停在一个比蓝冉星一开始看到还要豪华的墓前,这里的每一块石砖都刻着字。
她试图去读,繁体看不懂,理解失败,但正中央的几个大字她看懂了。
朱爱女之墓,兰崇光之妻,旁边紧贴着就是兰崇光之墓。
蓝冉星拉了拉兰瑜月:奶奶很有钱?
我很穷,那是兰家祖上有点小钱。奶奶随意地往地上一坐,指了指旁边的那块墓地,去看看你妈吧。
往旁边走去,一看也是一座双人坟墓,只是原本雕刻着兰国兵名字的那块墓碑,被用一块明显不是一个时期的石头替换。
蓝冉星刚要跟上,奶奶拦下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地方记住了吗?
蓝冉星点着头坐下,忍不住张望,奶奶却讲起她的往事。
矗立在墓前,兰瑜月盯着那名字许久,多年没出现她生活中的名字,这段时间频繁出现。
几个深呼吸后,还是不知道说什么,从口袋拿出那封信,昨晚她读了。
心中五味杂陈,厌恶?理解?憎恨?解脱?释怀?都谈不上。
多年前打开或许会有变化,现在看,早就不适用了。
掏出打火机,啪嗒一声,小小的火苗蹦跳而出,轻易地点燃,带着火苗,纸落在陶青燕的名字前已是灰烬。
短暂的火焰,快速燃烧兰瑜月心头的不快,山间的风吹走灰黑色的灰烬,一同把往日的一切吹散。
一回头,奶奶和蓝冉星一同坐着,如同再平常不过的奶奶和孙女。
奶奶朝她招了招手,拍了拍蓝冉星肩膀,撑着站起身,抖抖了裤子上灰:我说错了,你跟你妈不一样。
给老头子烧了点纸钱,奶奶看一眼表:哎哟,别赶不上傍晚卖鱼,不然没钱喂两只猪咯。
走了几步,奶奶拉过蓝冉星:认得路?带老婆子我回家。
蓝冉星走在前头,挥出一条路,奶奶走在中间,碎碎念着还有多少鱼要卖,兰瑜月走在最后,或许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一步路也没有走错,蓝冉星踩着三轮车往家走去。
远远地就看到两道身影站在家门口,奶奶摇了摇头,叹息道:傍晚卖不了鱼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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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
来的人带了不少东西, 院门虚掩着,她们站在院外,听到嘎吱嘎吱的三轮车晃动的声音转头看来。
两人脸上露出笑容, 张晓萍迎上来:妈,我们来看看您。
朱爱女摆了摆手, 示意兰瑜月扶她下车:别欺负我老婆子不懂法律, 他死了,你跟我就没有关系了。
张晓萍忙上前帮扶:怎么能这样说,这些年来您帮我们不少,是我该孝敬您的。
我不是帮你,我是怕这丫头死在那里。朱爱女不经意的避开张晓萍的接触,将全身重量压在兰瑜月身上。
把车停在院中, 奶奶朝蓝冉星使了个眼色,蓝冉星小跑着过来扶着奶奶。
朱爱女停下蹒跚的脚步, 叹息一声:进来吧。
身后踌躇的两人立马拿起礼品, 一趟趟搬进院子里,一些补品, 一些十分实用的日用品。
没有招待的茶水,只有小院里属于奶奶的一张藤椅, 奶奶坐着摇晃着, 仿佛这几个人不存在。
兰瑜月拉着蓝冉星往屋里躲, 不关她的事她不想掺和。
走什么?客人来了也不招待一下。兰瑜月不得不停下脚步, 不好驳了奶奶的面子, 她去橱柜里翻找茶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