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阿迟睁眼到天明,提前离开了偏殿,等一大早各院宫门一开,她便溜了出去。
&esp;&esp;正午,华清宫。
&esp;&esp;“那温御医许是逃走了。”青竹说。
&esp;&esp;皇后的手稍稍一顿,就又翻过了一页书。她头也没抬,也没应声,仿佛没有听到。
&esp;&esp;皇后一如既往地用膳、看书。她从小多病,与病痛常年相伴,早已忍得习惯,只要不是突如其来、难以忍受的急痛,她都会尽量保持规律起居、规律活动,于她而言,今日不过就是没有急痛的普通一天。
&esp;&esp;可青竹沉不住气,她早晨见没人来请脉,就去九华殿请人,结果扑了个空;再循着那秋霜所言去了趟太医院,又被告知“并未见过温大人来”。她回到华清宫,左右想着不对,该不会是逃了?真的有人竟敢从皇宫出逃?但如果是那毫无规矩的温大人又好像很有可能……她被自己的想法唬得一时失神,皇后叫她时,她一开口就憋不住成了这么一句。
&esp;&esp;见皇后没有反应,她本应就此闭嘴不言,可这个温大人,她实在是从最初就很不看好,想想觉得生气,又多了句嘴:“看她这么骄傲放肆,还以为是个不得了的,最后还不是夹着尾巴逃。”
&esp;&esp;皇后放下了书,终于抬起头来望着青竹,淡然道:“逃了,又有什么不好?本宫说了,她留不下的……如此,也是好事。”
&esp;&esp;她便不用再想方设法护着她、也不用费心配合赶走她。一个瞬间她仍想起阿迟摸着自己脉象的专注、被晾在一旁的不甘、和拿到药丸时明亮的双眸,这人对自己的病症是如此坚持……皇后缓缓摇摇头。终究,她们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esp;&esp;“可是娘娘……唉……娘娘总是这样。您总是成全他人,可谁又能成全您呢!”
&esp;&esp;青竹跟在皇后身边五年多。这位主子一进宫便做了皇后,却并不得皇帝喜爱,加上身子孱弱,几日一小病,皇帝来的次数少之又少,更是从未在这华清宫过夜。五年来,后宫之主就像是个摆设。
&esp;&esp;这会被人钻空子,可皇后富于同情、又很会周旋。魏贵妃跋扈,皇后时时宽容处处忍让;何贵妃善妒,皇后主动撮合,将她送到皇帝身边;徐妃傲气,皇后从不当众驳她面子;周美人怯懦,皇后便常将她带在身边,常招她来一同赏花、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