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最多……只能再撑两日。
&esp;&esp;就这样到了第十二日。
&esp;&esp;“连雀儿都不光顾了啊。”
&esp;&esp;阿迟拉开窗帘,随便瞧了一眼窗外,喃喃自语。她走到桌前,熟练地点了一支拇指粗细的“香”。不过仔细看去,那并不能算是香,只是将不知道什么的根与各种药粉牢牢地捆在一燃罢了。寝殿内很快充斥着很苦的药草味儿来。
&esp;&esp;这些天里,除了她用药会叫秋霜,隔两天会叫青竹红叶来帮皇后擦拭身体以外,大多数时间就只有她和皇后两人相处。皇后面容与往常无异,还是过分苍白,她安安静静地躺着,就像普通地睡着了。阿迟在研究药草之外,闲来无事,会帮皇后按摩小腿——若太长时间都是躺着,之后走路都成问题。
&esp;&esp;时间竟然就是过得这样快,将近半个月,大部分时间里只面对着一个安静躺着的人儿,阿迟几乎要变得麻木。她没有死,也没有活,她只是轻轻地“在这儿”,在慢慢、慢慢地流失她最后的生命。阿迟试药时从未犹豫过,百种药草,熬夜无数,她抓到了线索,她开始知道哪些药对皇后的体质更有效用,哪些药又断然不能使用,其实她早几天就已经试明白了。
&esp;&esp;然后她拖到了现在,拖到了这“不能不”的时刻……就在今日午时。
&esp;&esp;再不赌一把,皇后必死无疑。
&esp;&esp;阿迟发现当她不再试图想明白皇后为何求死、不再纠结自己的犹豫时,那折磨了她多日的头疼竟奇迹般地消失了。从冰库回来时她就下定决心,就把这部分权力让渡给老天好了——所谓尽人事,听天命,阿迟从前对这种说法向来嗤之以鼻,若是把最终责任推给天,又怎能真正保证“尽”人事?可如今她嗤之以鼻的对象成了自己。
&esp;&esp;秋霜给她打来一盆清水。阿迟看到那水中映出了披头散发的自己。想了想,便动手将头发抓起,高高扎起来,挽在头顶,拿一旁的白色布条绕了几圈,认真束好。昨日她还特地回了一趟偏殿,唤秋霜打水洗了个澡,沐浴、焚香,她整理好衣领,这才跪坐到皇后的床前,郑重其事地,摸上了皇后的手腕。
&esp;&esp;皇后意识一直未完全丧失,只是体质特殊加上本身体内药毒对撞,令生机元气都被掩在深处,神志飘散,一直没有办法真的“醒来”。她这几天所做的一切试药救补,全都是为了今天能做一次强行唤醒,只是不管今日结果如何,以皇后身体,都再没法子承受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