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那个宁死不降的父亲吗。旁边之人悄悄放下了筷子,像是印证了这一切,阿迟只觉胸口绞痛,不敢看程砚的表情,放在腿上的手指微微屈伸,却仍努力看着崔平生。
&esp;&esp;“我终于等到您了,我终于见到您了!郡主,这十几年来,我们跟着家主,在荣州扎根经营,明着给大夏做孙子,但是现在我们有底气!我们走马帮,在荣州各处要塞加起来近万人,都是熟悉山路、熟悉地形的老手!我们有铁矿,偷着留下来了不少矿材,做了上千武器、铠甲!我们有工匠,有不怕死的士兵,我们有主场,我们现在正有了一切!”
&esp;&esp;粗重的呼吸声渐渐变得交杂不清,那不是崔平生一个人的呼吸,宁向舟几乎要站起来,却被宁问天一个眼神压了下去。景冲握着拳头,秦如栩一直在旁边压着他的手。
&esp;&esp;阿迟发现似乎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自己身上,让她浑身不自在。她尤其瞥见了当初将她扛出来的宁向舟,双眼泛红,那是沉甸甸的、带着血泪的期待……她努力让自己钉在座位上,面对着这一切。
&esp;&esp;“郡主,宁安郡主——您是大王留给我们最后的血脉,我愿、愿意肝脑涂地,跟着郡主为我西梁子民报仇!我,我已经等了这么久,心都快要熬枯了哇……只等郡主一声令下,我崔平生当拼尽全力,杀大夏狗!”
&esp;&esp;崔平生话音刚落,景冲就接上了话,他涨红了脸,也单膝跪地再行军礼。
&esp;&esp;“我愿追随郡主,复我西梁!川盘山矿工上千人,跟我日夜操练,早已是善战之兵!我们可以先取荣州!”
&esp;&esp;紧接着,长桌另一侧宁向舟瞥了一眼景冲,也起身行军礼,高声道:“愿复西梁,愿为先锋!”
&esp;&esp;三人接连强硬表态后,席间陷入了寂静。花玉白看看宁向舟,叹了口气,再暗自观察着这群人,除了宁向舟以外的几个后辈,宁湛月像她师傅,但看似镇静,显然已经有些局促;宁不微目不转睛地盯着阿迟,屏住了呼吸;而程砚,似乎想要试着将手放在郡主的后背上,但悬在空中,又收了回去。
&esp;&esp;而视线转向宁安郡主……
&esp;&esp;阿迟整个人缩在椅子里,抱着脑袋,全身都在发抖。
&esp;&esp;宁问天深吸一口气。她看了看全身发抖的阿迟,手抬起来,顿了顿,抚上了她的手背,工匠的手指上满是硬茧,那只掌心粗糙而厚实,稳稳地覆盖着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