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被她藏了太多年。她以为那人早就死在了旧西梁的废墟里,也以为自己早就不必再回头。可是自从踏入旧西梁地,她便越发觉得,自己离那人越来越近了。
&esp;&esp;九娘来到旧西梁地,第一个落脚处便是灵州杏林馆。
&esp;&esp;馆主阿莲十分平和,态度无懈可击。就算九娘故意提起温锦,阿莲也面色如常,说自己不过开着一间小小医馆,病患尚且记不得几个,又如何记得不是病患的人呢?可在她临走前,阿莲却似无意般提了一句:“姑娘若想寻旧人旧事,不如去望夜阁打听打听。”
&esp;&esp;于是九娘在宁州望夜阁,见到了花玉白。
&esp;&esp;她主动送上了秦氏宗家的真相。花玉白听完,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仔细盯着她看了好一阵。
&esp;&esp;“阿九姑娘只是来告诉我这些事情的吗?这又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esp;&esp;“只是觉得西梁人也应该知道真相,不应该连复仇也不知道对谁,被人当了刀子使。”
&esp;&esp;花玉白沉默着。秦氏叛国的事实都没有让花玉白露出这种表情,她被什么击中了呢?九娘猜测着,是“真相”么?是“被当刀子”么?都有,但最重要的,似乎是我的这张脸呢。
&esp;&esp;九娘能够确信,望夜阁比她所想的、要知道得更多。关于那个人。
&esp;&esp;哈……那个人。她竟念不出口她的名字。她当年太早被送入后宫,学会了中原女子的规矩,后来隐姓埋名这么久,早已不是西梁人了。十四年前的宁州屠杀,断了她最后的念想,也好,她想。那就更没有必要再回去——
&esp;&esp;但她后来还是成了温锦的同盟,帮温锦保管血玉。只因为温锦在喝得迷迷糊糊时,看着她的脸说:“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esp;&esp;她那时笑出声了:“温姐姐多大年纪,怎的还用这等低劣的调笑伎俩?”
&esp;&esp;温锦却自顾自道:“她腿脚不便,不良于行,平日里不苟言笑,真笑开时反倒吓人——还就是笑时,你们最像,就像是亲姐妹一般,你说奇不奇怪?”
&esp;&esp;她再也没有余裕调笑,笑容滞在脸上,半晌才问:“她……叫什么名字?”
&esp;&esp;温锦一副半醒不醒的醉酒样子,说出的话却相当清晰:“要问别人的名字,总要先报自己的大名,你说是不是,九老板?”
&esp;&esp;她知道自己被温锦套住了。
&esp;&esp;偏偏,她想知道。她从未主动去寻找那人,只当那人已经死了。她不知自己是什么心情,心痛么?她毕竟曾仰慕她;惋惜么?可她也曾怨过她。
&esp;&esp;“……秦玉箫。我的名字。”分明是自己的名字,藏了太久,再次说出时,竟觉得陌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