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esp;&esp;彼时秦玉笙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引铃本就是为了提醒她别人的到来,被拆掉引铃就像是毫无征兆地被闯入边界。
&esp;&esp;“……姐姐,你好聪明啊。”她的妹妹还煞有介事地拿着她的小铃铛仔细研究,“原来这一圈白色的,是叫这个铃铛在夜里也能发光吗?”
&esp;&esp;秦玉笙数不清妹妹这样强行闯入她的生活有多少次了,她终于再也忍不住,头一次对着妹妹大发脾气,言辞激烈地将人赶走。她驱着轮椅赶人,却卡到门槛,一不留神跌了下来,但是她胡乱地不停摆手,如同驱赶蚊蝇——她不要妹妹故作好心地来扶,要她快点滚!
&esp;&esp;这叫她如何不忌恨呢。她不想再见到这个仿佛生来就是用于取代她的、她完美无瑕的妹妹,不想显得可怜又卑微。十六岁的秦玉笙跪坐在地上,愣愣望着她设置的星连引铃的埋线,被整整齐齐画在地上,仿佛可以想象,妹妹趴在地上认真研究的模样。
&esp;&esp;她何尝不知道妹妹的举止没有恶意,妹妹只是想靠近她,可是她却总也忍不住推开她,别过来,离我远些,我不需要你,更讨厌看到你。她心中只剩悲号。
&esp;&esp;后来她的妹妹真的没有再来烦她。
&esp;&esp;她的妹妹再也不会来烦她了。
&esp;&esp;约是觉得院子里寂静了太久,秦玉笙尽管心中别扭,一日故作无意地对兄长提起近来为何不见她的妹妹。秦玉仁道:“你还不知道罢?二妹出嫁了。”
&esp;&esp;“出嫁?”秦玉笙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的兄长,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不禁喃喃,“她才十四岁……”
&esp;&esp;“女子出嫁,或早或晚的事。你不是最厌她吗?这下她走了,你清静了,不好吗?”秦玉仁一脸无所谓。
&esp;&esp;“既是如此大事,为什么家里毫无动静?”
&esp;&esp;秦玉仁一时语塞,“我也不知,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父亲不让问,说不定是家丑呢……你就当她死了吧。”
&esp;&esp;胃部一阵绞痛。兄长说得没错,她最讨厌这个妹妹了,可是为什么如今妹妹早早出嫁,甚至兄长说就当她死了,自己会如此不适?
&esp;&esp;家丑?他们把十四岁的女儿随便嫁到了不知道哪里去,竟还第一时间大言不惭说是因为她引起了家丑!就当她死了?一个活生生的小姑娘,就能这样轻而易举地当她死了吗!连她这样不喜欢妹妹的人都做不到心平气和地接受这一点,为什么兄长和父亲却……妹妹不是父亲的掌上明珠吗?
&esp;&esp;可是无论秦玉笙怎么旁敲侧击,都打听不到妹妹究竟嫁去了哪里。后来她终于鼓起勇气问了父亲,只见父亲脸色阴沉,反来指责她:“若非你是个残废,没有用,又怎会轮到十四岁的你妹妹!”
&esp;&esp;哈……原来是这样吗?她因为腿脚不便如此痛苦活着,反而成了她的错?
&esp;&esp;所以……如果不是腿脚不好,被送走的就会是她?
&esp;&esp;秦玉笙浑身僵硬,心情复杂。她该庆幸吗?她该……难过吗?
&esp;&esp;只是后来她也没能逃脱,被家族联姻嫁到程家,认识了原本该是她的继女、却比她年长的程以初。她试着接近程以初,请她帮自己在外面探听妹妹的消息,程以初人好,十分尽心尽力,可每每回来都是叹息,“荣州的大小族我都查遍了,灵州、宁州我也想办法查了,没有这么个人。阿笙,她会不会改名了呢?她会不会……不在西梁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