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锦没什么挣扎的动作,就连表情也没有变化。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她面上一直一直没有变化。
&esp;&esp;温锦见女官慢慢皱起眉头,越皱越紧,便猜到对方手中的刀并不是让她只疼一下这么简单。失效了,是吗?如果是让自己疼痛的刑具的话……那也难怪。
&esp;&esp;我若还是那么怕疼,那当初在北疆受百蛊刑的时候,大概就已经疼得死掉了。蛊虫的剧毒和我的血液早已融为一体,时不时就会带来难以忍受的脏腑剧痛,实在疼得受不了,也只有让自己喝些酒,才能在阿迟面前装作是喝多了的模样。十五年了,我早就习惯了。
&esp;&esp;“不用白费力气。”温锦诚恳道:“你想问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esp;&esp;女官深吸了一口气。掌管这里这么久,她的确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怪异体质的人,是真的不怕疼,还是特别能忍?她不打算妄下定论,也没有被温锦惹生气,毕竟她的任务很清楚:问清真相,但别把人弄死了。
&esp;&esp;“你说的与仵作的验尸结果不符。”女官说,“林臣丰与沈侠都死于细刺虐杀,中毒身亡只是被故意呈现出来的表面误导,据我观察,你的手并无任何长期使用细刺的痕迹。”
&esp;&esp;“不,怎么能说是表面误导呢?”温锦依然是那副平静的语气,“就算没有细刺,沈侠和林臣丰也会中毒而死,只是早晚的问题,需要分得这么清楚吗?他们不过是因为刚好有别的仇人,所以多挨了几刀罢了。沈侠制造了荒谬的离岩谷孤儿角斗场,林臣丰一手遮天杀害了武举女子关映阳。他们该死,不是吗?”
&esp;&esp;说完这一切,不等女官反应,温锦再次重申:“我说过,我的毒是非常隐蔽的慢毒。”
&esp;&esp;她故意停顿了半晌,直直盯着女官:“不得不提,我的毒药思路,还是源于悬壶山庄那群边关军医,她们不是最擅长以猛毒入方治病吗?她们不是就喜欢给那些以杀伐邀功、草菅人命的战争祸首续命吗?恰好,我便是针对这个手法制无解之毒,那群军医一般发现不了,神鬼不觉。”
&esp;&esp;“你说什么?悬壶山庄……并不是这样!人命不分贵贱——”女官终于露出了她今晚第一个不镇定的表情。她退后两步,清秀的脸几乎整个皱成一团。
&esp;&esp;“果然你是悬壶山庄的后人……你转刀的手法和黄怀钧简直一模一样。”温锦确认后讽刺地说,“哈哈,那群边关军医不是给带来更大灾祸的将军们续命,就是在宫里做酷吏给不听话的人随便用刑,还真是术有专攻、物尽其用啊。”
&esp;&esp;一个瞬间,那平刃刀又被女官握在手中,再次抵上了温锦的喉咙。她难以置信道:“你怎会认识我大姨?”
&esp;&esp;温锦却猛地睁大眼睛,顾不得喉咙被刀尖抵着,她刚刚一晃眼看到的是……努力往下看去,顾不得喉咙处的皮肤被刀刃刮蹭,女官手上的刀柄露出了半面,她瞪着那上面篆刻的小字,失声道:“这把刀怎会在你手中!……你大姨?”
&esp;&esp;温锦抬起头盯着女官的脸,来来回回看了半晌,只觉得眉眼越看越眼熟;女官也从她的言辞中慢慢反应,最后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esp;&esp;“……你认识我娘?”
&esp;&esp;“你是道长的女儿?”
&esp;&esp;温锦不可置信地喃喃道:“道长的遗物——这些军医用刀,当年是我亲自送回吉州的悬壶山庄……”
&esp;&esp;“我娘——纪怀镜她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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