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思考着要不要甩点锅来衬托自己的努力时,唐禾钰终于有了动作。
她稍稍坐直了一点,换了个姿势,然后又松散下来:“嗯,看来最近挺忙啊。”
这话从其他任何人嘴里说出来,陈宽都会认为是字面意思。但,如果是唐禾钰说的,很难不理解为反讽。
唐禾钰虽然说话难听,但一般会明确地提出意见,顺带骂两句。这种一句正事都不说,直接开始嘲讽的情况不多见。
陈宽开始怀疑,是不是公司又出什么乱子,把唐禾钰惹恼了,以至于心情这么差,乱发脾气。
唐禾钰又问:“前两个月的提成和项目奖到手了吧,感觉怎么样?”
陈宽一脑门问号:???
她干脆直接问出来:“唐姐,你觉得哪里有问题,可以直接说。”
唐禾钰带点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终于露出一点笑意。她滑着椅子坐到会议桌前,宽松的灰色单衣袖口落在桌子上,一副认真起来的样子:“没在说工作的事,单纯找你聊聊天。”
可我刚才汇报那么多,也没见你打断啊。陈宽腹诽,却认真回答起她的问题:“奖金都收到了,感觉……感觉挺正常的。”
这问题也太奇怪了,鬼知道要怎么回答。
唐禾钰点点头,意味深长地问:“你不是本地人,平时租房、吃饭、通勤之类的,也要花不少钱吧,能攒下钱吗?”
陈宽实话实说:“攒不了多少。”
燕城的房租贵,在外面吃饭也贵,还要买衣服、买小吃零食、偶尔的人情往来、时不时吃顿大餐打打牙祭……
陈宽的基本工资低,只能覆盖房租和吃饭。她花钱大手大脚,最开始拿不到奖金时,需要父母接济一点。后来能拿的到奖金,才算是真正能够自力更生。
不过奖金也不算多,零零碎碎地也都花了。陈宽统计过,自己的存款从来没达到过五位数。
你也离职?
唐禾钰又说:“我这儿还有个坏消息,今年的年终奖会比去年少,总体少了百分之二十、公司有的项目收不回款,要开源节流。”
“……”陈宽摸不清唐禾钰想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就只点了点头。
年终奖是增加还是减少,陈宽不清楚,反正她去年根本就没有年终奖。
不过唐禾钰跟她一个小喽啰说这个做什么,离过年还有几个月呢,现在说出来,不怕大家都人心浮躁不好好工作吗?
难道是在暗示要降薪或裁员?想到这里,陈宽警惕起来。
唐禾钰铺垫这么久,是要把她开掉?
然而,万万没想到,唐禾钰并不是和她谈离职,而是谈出去单干。
陈宽彻底懵了:“什么?”
唐禾钰开始细数单干的好处:她手头现在有多少多少项目,资金非常充足,全部都能带走。然后开始画饼,以后就不用打杂了,可以干导演,还能亲自管制作……天花乱坠说了一大堆话,然后问她的意见。
陈宽一直安静地听她讲,心乱如麻,最后只能说:“唐姐,这个事太大了,我需要回去想想。”
唐禾钰很理解,放她走了:“没关系,你也和亲朋好友商量商量,有什么问题随时来问我。”
陈宽出了会议室,回到自己的座位前,屏幕上开着五六个页面好像很忙,实则她根本无心工作。
公司要倒闭了吗?好像并没有,工资奖金都正常发放,项目也在稳步推进。坏账年年都有,应该不像唐禾钰说的那样不堪。
唐禾钰为什么要出去单干?事先没有听到任何风声,王欢知道吗?其他同事知道吗?
陈宽正发呆,突然有同事过来喊她:“宽宽,审片子你也去吧?一起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