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般呛人难受。
赵荞时刻惦记着沈清辞身子娇弱,怕她坐车口干舌燥,屡屡轻声问她要不要喝水。沈清辞每次只小口抿几下润润喉,便克制着不再多喝。赵荞瞧着心生疑惑,不懂她为何放着水不喝,刻意委屈自己。
沈清辞察觉到她的疑惑,微微倾身,凑近她耳畔,用气声轻声细语解释,语气带着几分难言的别扭与矜持:水喝多了难免要如厕,这荒郊野岭路边四下空旷,无遮无挡,终究多有不便。纵然当年流放前来此地时,路途艰苦,也曾在野外凑活过,可她骨子里的矜持体面早已刻入骨髓,心底始终别扭抗拒,如今能避免,便尽量不想那般将就难堪。
赵荞闻言瞬间了然,连忙点头会意。她虽是乡间粗养长大,不拘小节,却也知晓野外如厕何等尴尬难处。今早出发前,两人还特意挑了带茅厕的早饭铺子,特意借地方收拾妥当,就是为了路上少些麻烦。
可牛车一路颠簸摇晃,车上只铺了一层薄薄稻草垫底,坐久了浑身发硬发酸,车身异味也始终萦绕不散。赵荞怕沈清辞坐得难受憋闷,连忙从怀里摸出一粒蜜饯,悄悄递到她手边:那你别喝水了,含颗蜜饯压压味道,嘴里甜丝丝的,坐着也能好受些。
沈清辞浅笑接过,将蜜饯含入嘴里,清甜滋味瞬间在舌尖化开,驱散些许路途烦闷。她又凑近赵荞耳边,柔声宽慰:无妨,三年前我流放过来时,日子比这苦上数倍,如今这点颠簸,我受得住。话虽如此,她却也没有辜负赵荞的贴心好意,安然含着蜜饯,心头暖意融融。
赵荞听了这话,心里稍稍踏实下来。沈清辞又悄悄凑近她耳畔,轻声问道:你怎么不吃?就只顾着给我?
赵荞本想说这蜜饯价钱不低,她平日里素来节俭,压根不舍得吃。可转念一想,自己若是实话实说,沈清辞定然也舍不得再吃,反倒辜负了一番心意。她便不再推辞,也拿出一颗放进嘴里,陪着沈清辞一同慢慢含着,甜意入心,路途颠簸,也仿佛没那么难熬了。
暮色垂落,残阳贴着远处平缓的山脊缓缓下沉,漫天柔光泛黄,将沿途土路染得温润。好在今日不必露宿荒郊,牛车赶在天色彻底暗透之前,顺利抵达一座安静小镇。镇上屋舍错落,街边灯笼次第亮起,零星灯火驱散暮色寒凉,比起荒无人烟的野地,多了几分安稳人烟。
赵荞牵着沈清辞,寻了一家门面干净、价格实惠的小客栈。柜台前,她干脆利落开口,只要了一间客房。她心中盘算明晰,如今两人钱财来之不易,能省则省,没必要多花冤枉钱另开一间;而沈清辞本就对陌生的外界心存怯意,孤身在外,夜里难免不安,听见只开一间房,非但没有半点异议,心底反倒悄悄松了口气。有赵荞在身侧,哪怕方寸小室,也比独自一人独处要安心许多。
屋内陈设简单朴素,桌椅床铺虽不算精致,却打扫得干净整洁,没有半点杂尘异味。昨日在城墙根下一夜未得安睡,一路车马颠簸,两人皆是身心俱疲。温热的洗澡水送入屋内,氤氲水汽漫开,驱散了满身尘土与路途寒意。热水浸过皮肉,浑身筋骨都舒缓开来,疲惫席卷全身。
两人躺在同一张床榻上,被褥干净柔软。夜里静谧无声,连窗外风声都轻缓柔和,唯有彼此均匀轻浅的呼吸交织在一处。起初贴身相靠,二人都隐隐有些拘谨僵硬,心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可连日奔波实在耗神,困倦层层叠叠涌上来,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不消片刻,便双双沉入安稳梦乡,睡得沉沉无扰。
次日天光微亮,晨雾薄薄笼罩着整座小镇,空气清冽干爽。两人早早起身,洗漱整理妥当,将随身携带的两只水囊全部灌满凉水。走出客栈,街边早点铺子已然热气腾腾,白雾袅袅,裹挟着面食香气弥漫街巷。二人简单吃过早饭,又顺手置办了些干粮糕点,备好路上充饥,一切收拾妥当,便快步走向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