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最后一字,她握着笔的指尖微微发颤,心底莫名泛起紧张忐忑。这是她第一次直白以笔墨寄情,将暗藏心底的心意全然袒露。
她缓缓放下笔,抬眸看向身侧的赵荞。
赵荞正垂眸逐字逐句细细品读诗句,眼神认真又专注。片刻后,她眉眼弯弯,笑容愈发灿烂真切,由衷赞叹:写得真好!
简简单单一句夸赞,再无后文,亦无半分异样神色。
沈清辞心口怦怦轻跳,忐忑地等候许久,终究没能等到她想要的回应。心底的欢喜与期待一点点冷却,酸涩悄然蔓延。她看不清赵荞的心思,不知她是未能读懂诗中的深情,还是已然读懂,却漠然置之、无意回应。
她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忐忑,轻声小心翼翼地询问:你能看懂这首诗吗?
赵荞闻言微微一怔,像是被戳中了短处,立刻抬头,嘴硬逞强:当然能看懂!你可别小看俺!
这话入耳,沈清辞心底瞬间涌上满满的失落与怅然。
看懂了,却无动于衷。
她心头百转千回,生出无数酸涩揣测。从前,是赵荞满心满眼爱慕她、迁就她、追随她,她却只有姐妹之情;如今世事辗转,她终于动了心、动了情,小心翼翼袒露心意,赵荞却已然褪去热忱,歇了心思?
缘分这般错位,着实令人万般无奈。
赵荞生怕她继续追问诗句深意,露了自己实则一知半解的破绽,连忙慌忙找借口脱身:俺锅里还炖着汤,怕是要沸了,俺先去厨房看看!你收拾收拾笔墨,待会儿出来吃饭就好。
话音未落,她便匆匆转身离去,落荒而逃般逃离了这方满是情愫的小屋。
屋内瞬间重回安静。沈清辞目光落回桌案的画作与诗句上,方才落笔时的满心欢喜、忐忑期许已然尽数消散,只剩满心空落酸涩。她缓缓收起画卷,打算待心境平复,再慢慢补全细节。
待赵荞将热腾腾的饭菜尽数端上桌,夜色已然沉落。圆圆恰好踏夜归来,走入饭厅,例行向沈清辞细细汇报盘货结果。她不识文字,只能口述大致盘点情况,精准明细的账目,还需沈清辞次日核对账本确认。
晚饭过后,赵荞熟稔地拉着圆圆一同收拾碗筷,走入厨房,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的雀跃与欢喜,压低声音忍不住炫耀:你知道吗?方才阿辞特意给俺画了一幅画,画的是俺在田里干活的模样!
圆圆闻言真心为她欢喜,眉眼带笑:那定然是喜欢你的!若非心里有你,怎么会特意为你落笔作画,这般用心记着你的模样?
赵荞得意洋洋地点头,眉眼尽是明媚:俺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她后来还题了一首诗,特意问俺能不能看懂。
那你看懂了?圆圆好奇追问。
赵荞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露出几分困惑窘迫,老实摇头:字俺个个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就不太明白深层意思了。看着像是写俺种地的光景,要不俺背下来念给你听,你帮俺琢磨琢磨?
圆圆连忙摆手认输,哭笑不得:俺大字不识几个,你背给俺听也没用,俺更是听不懂!
说着,她又忍不住打趣泼冷水:不过依俺看,她大概率还是没喜欢你,不然怎会笑话你看不懂诗文?
俺不管!赵荞立刻傲娇反驳,心底的欢喜半点不减,执拗又纯粹,反正她给俺画画,为俺题诗,这就是不一样的!
话锋一转,她骤然想起白日铺中所见的陌生小二,眼底笑意瞬间褪去,换上满脸认真,低声追问:对了,你们铺子里那个新来的小二,平日里有没有对阿辞过分亲近,有什么非分之想?你可得帮俺盯紧了!
你放心,他哪里敢!圆圆笃定摇头,年纪轻轻、资历浅薄,各方面都远远配不上阿辞,半点逾矩的胆子都没有。
赵荞闻言,依旧忍不住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