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都在这里了。
赵荞不用细数,单凭入手的重量便知,这一袭红裙的价格,远比她预想的还要昂贵数倍。她心头一紧,当即就想抬手脱裙,满心都是不安与愧疚。
沈清辞早已看穿她的心思,飞快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力道温柔却坚定,不让她退让半分。她微微俯身,平视着赵荞的眼眸,目光真挚又恳切,句句落在人心底最软的地方:不许嫌贵,也不许觉得自己不配。阿荞,你值得所有好东西。
她深知赵荞性子执拗节俭,若是提前与她商量,她定然百般推辞、死活不肯应允,索性便先斩后奏,只想悄悄给她一份惊喜、一份偏爱。
眼下我们日子尚且拮据,只能先委屈你穿这一件,往后日子越来越好,我再给你买更多更漂亮的。
温柔的期许裹挟着滚烫的心意,稳稳落在赵荞心底。赵荞反手用力攥紧她的手,指尖微微发颤,心口暖意汹涌,泛滥成潮。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尽数咽下,只静静望着眼前人,默然不语,眼底却盛满了藏不住的心动与笃定。
一室静谧,灯火温柔,红裙明艳,两相凝望。
晨光清浅,晓风微凉。赵荞一身红衣赴铺,明艳裙摆扫过青石路面,褪去了往日库房劳作的质朴沉闷,衬得整个人鲜活明媚、眉眼透亮。
铺中一众伙计抬眼望见,皆是眼前一亮,心底忍不住暗自赞叹,正要笑着开口打趣,余光却瞥见赵荞身后缓步走入的沈清辞。沈清辞素来清冷端方、气场沉静,众人瞬间收敛神色,识趣地闭了嘴,只敢悄悄多望了赵荞两眼,便低头各司其职、忙碌起来。
待沈清辞转身去往内堂对账,远离了前铺众人视线,伙计们才敢围拢过来,句句真心夸赞她今日好看、气色极佳。一声声称赞入耳,赵荞心头甜意翻涌,眉眼间藏不住的雀跃欢喜,心底稳稳当当落满了暖意。
转身撞见圆圆,赵荞立刻扬起笑意,提着裙摆小步上前,眉眼带俏,满是得意:你快看,阿辞特意给俺买的,是不是特别好看?
圆圆无奈扶额,哭笑不得:你在家里都跟俺念叨十几遍了,怎么到了铺子里还要反复说?行行行,阿辞挑的最好看,没人比得过,这下满意了吧?
赵荞半点不受她的影响,依旧美滋滋地在原地来回踱步,鲜红裙摆随风轻扬,翻飞出道道灵动弧度。心底的欢喜纯粹又热烈,这是独属于她的偏爱,是沈清辞亲手赠予的温柔。
自这日后,赵荞时常将这条红裙穿在身上。不止因为这是沈清辞赠予的心意,更藏着她小心翼翼的小心思。她想穿得漂漂亮亮、光鲜亮眼,堂堂正正站在沈清辞身侧,盼着自己好看一些、再好看一些,或许,沈清辞便能再多喜欢她几分。
没过几日,陆婷的回信如期送至南乡。信中字句温和,全然打消了沈清辞多日以来的焦虑与顾虑。
陆家本就有在南乡建制香坊的长远布局,只是计划暂且延后,如今恰逢沈清辞的创新构想,东家陆云扬索性决定将此事提前落地。对于她因地制宜研制熏香的思路,陆云扬极为赞赏,特意提点她不必拘泥一香万用的局限,可将蚊虫、蛇蚁、潮菌分开研制,兼顾实用功效与清雅气味,既能降低制香难度,也能丰富货品品类、拓宽客源。
除此之外,新店所有制香研发经费,皆由东家单独拨付,无需计入扬香阁日常盈亏,彻底为她卸下成本顾虑。不仅如此,近期还会指派一名经验老道的专业制香工南下,专门协助她研制新方。
读完书信,沈清辞久久心绪激荡,连日压在肩头的沉重压力瞬间消散大半,眼底重新亮起笃定光亮。有陆家兜底、东家认可,她终于可以放开手脚,潜心深耕制香事宜。
自此之后,沈清辞愈发忙碌。白日打理扬香阁大小经营、对账核账、统筹人事,丝毫不敢懈怠;铺中琐事忙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