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抬起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巴掌很响亮,众人都诧异地看着,可顾攸宁面上毫无波澜。
孙奉安:“是我混账,你说的话我半句不信,人家挖了坑让我跳,我傻乎乎真就跳了,怪我自己,我信外人不信自己妻子,如今落到这般田地,是我自作自受,是我愚蠢至极!”
顾攸宁看着他的懊恼,原本心中堵着的什么也就散去了。
她在孙家受了委屈,可这委屈在这一刻被说了出来,被人知消了,于是她终于可以放下一切,重新开始自己的日子。
而此时的孙奉安狼狈地抬起头,望着顾攸宁:“不过攸宁,我想说,我不是那种出卖自己妻子来换取荣华富贵的人,那李士会——”
顾婆子见此,自然不想他多说什么,当即道:“你们把我闺女休了,那位李爷就请了媒婆来求亲,那日我还看到你娘过去李爷家门前走动,你说你们这是什么盘算,别说你不知道!”
说着,她咬牙恨道:“来了一次两次了,天地良心,满院子的街坊都知道,我们可不是朝三暮四的人,只有你们孙家,满肚子坏心眼,不知道打的什么鬼主意!”
孙奉安几乎想哭,愧疚和懊恼是刀,一刀刀地剜着他的心:“是我对不住你,我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我会和我娘说,你放心,我孙奉安绝不是出卖自己妻子的人!李士会再敢来寻你麻烦,我就和他拼了!”
顾攸宁轻叹了一声。
她神情稍微缓和,再次开口时,语气也平和起来:“你我夫妻一场,如今缘分尽了,不过我想着,也该好聚好散,各自安好,若非要争执不休,不过白白留下难堪罢了。”
孙奉安无力地攥着拳头,深吸口气。
他绝望,不甘,可是他也知道,没指望了。
覆水难收,休书给出去,他再不能留住他的娘子了。
顾攸宁道:“今日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从此后我们都把这些忘记,各自安生吧。”
孙奉安待要再说点什么,可嘴唇颤了颤,却根本说不出。
如今他家里还欠着银子,他娘借的利滚利,还不知道这日子过成什么样,他哪有脸来说什么?
于是他在呆愣良久后,终于颓然地道:“好,我明白了,我这就走。”
孙奉安离开了,顾攸宁回到房中,隔着窗棂,她还能听到众人的议论声,有觉得他活该的,也有同情他的,觉得他也没什么大错,就是有个倒霉催的娘。
顾攸宁一边擀着饺子皮,一边想着,孙奉安这个人若说好,自然不是太好,但也不是凶穷极恶的人,他只是这世间寻常男子中的一个。
她对他没什么怨,但也没什么留恋,就此一别两宽那是最好不过了。
不过顾婆子依然气咻咻的,提起孙奉安就来气,待到顾越秋回来,她又好一番痛斥,一直到猪肉馅饺子下了锅,一家子热腾腾吃了,她的气这才消了。
她吃得肚皮滚圆,满足地叹:“咱家如今这日子越过越红火,都在王府有了要紧好差事,这孙家是眼见的走下坡路了,咱们能和他们断了瓜葛,咱们就该知足了。”
一艘破船罢了,能下船便是万幸。
顾攸宁自然也这么觉得,她看着自己娘那酒足饭饱的样子,颇觉想笑,又想着若日子一直这么过着该多好。
这么想着,到底记起端王。
她不知道端王对自己是什么心思,不过终究觉得,自己于端王这样身份的人来说,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或者说,连一场戏都算不上。
皇宫中的皇帝有许多妃嫔,听说那些妃嫔大多数终年不得见到帝王,就这么在后宫熬一辈子。
端王不是皇帝,可他是皇帝的侄子,他是王爷,他要自己一个奴婢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