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是比想象中要可怕的事情,她故作释怀说自己是受了老天的责罚,说的时候很轻松,好像对一切都能够平静应对,可当真的要面对的时候,那滋味竟是从未感受的难熬。
&esp;&esp;她曾经千里走单骑,如今却躺在床上翻身都困难,她曾经一刀破城门,如今却拿不稳一只水杯,她曾经身中数刀仍能与人大战拼命,如今想说一句话却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esp;&esp;太痛苦了。
&esp;&esp;但她不能把“放弃”说出口,她怕看到盛玄崩溃,也后悔没有早点找理由把盛玄支出帝都,只因为内心的不舍,那封伪造的静明渊的书信才在实在撑不住的时候给了盛玄。
&esp;&esp;然后想到,盛玄那么聪明,一开始就没有信那书信,并且比她更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些事情。
&esp;&esp;她却害怕盛玄沾手。
&esp;&esp;于是只能尝试着规劝。
&esp;&esp;她跟盛玄说:“惊鸿那小子虽然看着沉稳,其实还是个小孩子,以后恐怕不会走仕途,要在山水诗情里浪迹一辈子了,这也没什么不好,但思来想去,还是会让人不放心。”
&esp;&esp;盛玄道:“有什么不放心的?你护着他长到大了,有空闲,我也会照应他。”
&esp;&esp;戚惊华便趁机道:“崇山书院那边景色不错,气候也宜人,你以后去那边吧,顺便照应惊鸿。”
&esp;&esp;盛玄:“以后再说。”
&esp;&esp;她跟盛玄说:“俞令七家里的产业现在是越做越大了,扬州和蔚州都是他家的地盘,倒真是让人羡慕。”
&esp;&esp;“羡慕什么?”
&esp;&esp;戚惊华:“羡慕他有钱又潇洒,自在又随性,玄儿,这个朋友你该交一交。”
&esp;&esp;盛玄:“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esp;&esp;她跟盛玄说:“小彧远在南境,这么久都没什么消息,也不知道他过的好不好。”
&esp;&esp;那必然是不好。
&esp;&esp;这时候的戚惊华瘦的只剩皮包骨头了,情况越来越不好,有时候连药都喝不下,盛玄每日看着她,心里的绝望越来越重,她也接连病倒了几次,对“将军的病没有大碍”已经不抱期望,连自欺欺人的伪装都维持不住。
&esp;&esp;她一向知道戚惊华的心思,所以这次没等戚惊华开口,她就说:“有机会的话,我会去南境,帮你看看穆王。”
&esp;&esp;后来也忍不住问:“将军,你关心那么多人,怎么不关心关心我?”其实她清楚的知道戚惊华每一句话的动机最后都是为了她。
&esp;&esp;果然,戚惊华也终于说出了对她的担忧:“玄儿,帝都是风波之地,我若死了,你便离开这里,去江南,去南境,回静明渊,哪里都好,不要留在帝都,不要去碰……那些不该碰的东西,听我的,好不好?”
&esp;&esp;在她开始说这些话的时候,盛玄的眼泪便已经夺眶而出,在这一刻,她清醒的意识到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正在离她远去,而她无能为力,挽留不住,除了像所有无能的人那样痛哭,试图以自己的悲惨来博得上苍的一点可怜,再也做不到其他任何事了。
&esp;&esp;戚惊华死在了秋天,没等到盛玄寄予的最后一丝希望。
&esp;&esp;那一天,盛玄如同往常一样坐在她的床边,抱了琴给她弹唱《山野小调》,听她说还想再看东风拂衣境,盛玄答应了她,一曲罢,却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