姀儿正蹲在花圃旁,手里徒手拔着枯草,日头正烈,明晃晃地照下来,晒得她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
她的脸被晒得微微发红,嘴唇有些干,但手上的动作一刻不停。
孟令姝站在远处看了片刻,心里心疼极了。
她快步走过去,在姀儿身边蹲下,压低声音道:“姀儿,歇一歇。”
姀儿抬起头,见是姐姐,眼睛一亮,随即又摇了摇头:“姐姐,我还有好多活没做完呢。”
孟令姝不由分说地拿过她手里的剪刀放在一旁,拉着她走到花圃旁的一处树荫下,树荫挡住了日头,一阵风吹过来,带着花草的清香,比方才凉快了许多。
孟令姝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打开,里面是赵琮赏的几块糕点。
姀儿见到糕点,顿时很是开心,伸手就要去拿,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她的手指上沾着泥土,指甲缝里也是黑的。
孟令姝看到妹妹这个动作,拿起一块糕点,递到姀儿嘴边:“来,姐姐喂你。”
姀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张开嘴,咬了一口,糕点在口中化开,她惊讶地睁圆了眼睛,含混不清地道:“好好吃!姐姐,这比从前在家中用的糕点还好吃!”
她又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一边嚼一边道:“姐姐,这是从哪来的?”
孟令姝看着她吃糕点的模样,心里又酸又暖,她轻声道:“陛下赏赐的。”
姀儿的动作猛地停住了,嘴里的糕点还没来得及咽下去,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瞪大了眼睛看着孟令姝:“陛下?”
孟令姝点点头,之前不说,是因这事她也不确定,她不想姀儿跟着担心。
可当昨日一过,这事几乎是板上钉钉了,待她侍寝,就瞒不住了,与其到时候让姀儿从旁人口中知道,不如她亲口和姀儿说,温声道:“姀儿放心,这些都是我自愿的。”
姀儿怔怔地看着姐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孟令姝顿了顿,唇边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陛下生得玉树临风,气度不凡,比章家三郎还要俊逸出尘。”
姀儿蹙起眉头。
章家三郎,是姐姐从前的未婚夫。
章家和孟家是世交,章家三郎和姐姐自幼相识,青梅竹马,两家长辈早早地便定了亲事,婚期就定在今年的九月。
可因孟家倒了,章家的婚约自然也就作罢了。
章家三郎她见过,生得清秀俊朗,待人温和有礼,对姐姐也很好。
每次章家三郎来孟府,都会给姐姐和她带礼物。
在孟令姀眼里,章家三郎是极好的人,只比她的哥哥姐姐父亲差一点。
可如今,姐姐说陛下比章家三郎还要好。
姀儿自然是不信的,她知道,姐姐说这些,是为了宽她的心。
她今年十四岁,从前在孟府时,陛下这个词对她来说很是模糊,只知道那是这天下最尊贵的人。
可自孟家出事后,她才能真正体会到,陛下就是这世间的天,他的一句话,能让人由生转死,也能让人由死转生。
孟令姀从心底畏惧陛下。
但她知道,姐姐走到这一步,一定很不容易,姐姐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她。
她不能像上次她高热之时,再说那些话。
姀儿闷闷地开口,声音有些哑,“姐姐,你一定要好好的。”
孟令姝浅笑着答:“会的。”
等姀儿用完糕点,孟令姝让姀儿歇息,她走到花圃旁,做起活来。
御花园里的活计看着简单,做起来却一点也不轻松。
浇花、拔杂草、修剪枯败的枝叶,还要随时留意花草的长势,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