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宫有些距离,一来一回需得半个时辰,送人的宫人都回来了,偏殿的人还毫无动静。
赵琮拈起一枚黑子,在指间转了转,冷冷嗯了一声。
身边伺候的路喜无声叹了叹气,他心道一句,这孟姑娘也忒不上道了。
他正想着,路松走进:“陛下,冬葵求见。”
冬葵是服侍孟令姝的宫女之一,从前是御前的二等宫女。
可算是来了。路喜便道边看向陛下。
赵琮落子的手停了停,冷脸开口:“带进来。”
路松走出,冬葵走进,行礼:“陛下,冬葵说孟姑娘要谢陛下的恩典,求见陛下。”
简单的一句话,从耳中迅速略过,赵琮是有些不满,只有这几个字的。
旁的嫔妃哪个想请他,不都是有许多话。
偏生她只一句话。
赵琮没说去,也没说不去,他眼中起了一丝的兴味,目光终于从棋盘偏移:“晚些时候再看。”
赵琮挥挥手,冬葵退下。
赵琮重新看向棋盘,原本要下的子,骤然忘了。
他懒得再想,直接落下一子。
原本势均力敌的黑白双方,因这一子落,白子瞬间占了上风。
赵琮没了下棋的兴致,将手中黑子扔进棋篓中,吩咐路喜:“收了罢。”
偏殿里,冬葵将赵琮的话原封不动地传了回来。
孟令姝听了,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无语凝噎。
一国之君,怎的这么小心眼?
小心眼的赵琮今晚没有去偏殿,隔了一日来了偏殿。
孟令姝正侧坐着给自己的手上着药。
手上的伤又结了痂,但这药还是要涂,医女说,这药一直涂着可以淡化疤痕的效果会更好。
药膏涂好了,孟令姝轻轻吹了吹,等它彻底干了,满意笑了笑。
一抬头,眼前突然多了个人。
玄色的衣袍,明黄色的腰带,那张她一日没见的脸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咫尺之外,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孟令姝:“!!!”
她吓得魂都要飞了。
她捂着胸口,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人,软绵绵地唤了一声:“陛下……”
声音里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颤抖,眼中里还残留着方才的惊慌,可怜巴巴。
赵琮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面上却不显分毫。
他走进,坐在床沿。
床沿微微陷下去一块,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就近了。
赵琮侧头看着她,开口时语气淡淡的:“打算怎么谢恩?”
孟令姝:“?”
她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谢恩?谢什么恩?
赵琮不紧不慢地开口,提醒她:“昨日,你不是要见朕,说要谢恩?”
这不是个托词吗?
将妹妹送出宫这件事,是他自己主动提的,又不是她开口求的。
她眼珠转了转,这才想起昨日那句话。
她“哎呀”了一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一脸后怕的模样,“陛下方才吓到姝儿了,姝儿不和陛下计较了,陛下也别和姝儿计较了。”
赵琮微微一怔。
她抿着唇,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语气软绵绵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陛下不开口,姝儿就当陛下答应了。”
赵琮知道她在说那晚的事,他没应,但脸色已是肉眼可见的柔和许多。
孟令姝知道他心情好了,心中一松,“陛下不来偏殿,姝儿只能待在床榻上,都要闷坏了。”
她抬起头,一双眼睛巴巴地望着赵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