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嫔坐在那里,被德妃的目光盯着,面上端得四平八稳,嘴角还挂着得体的笑意,可握在手中的帕子已经攥得皱巴巴的。
德妃收回目光,众妃起身行礼。
贤妃坐在主位上,脸上的笑容不变,温和得像是春风拂面,可眼底的神色却微微冷了冷。
德妃病好了的消息,她连半分风声都没收到。
贤妃心思转了几转,动作却没含糊,起身离座,向德妃行了一个平礼。
贤妃开口:“妹妹大病初愈,该多歇息才是,怎么今日便来了?”
“躺了两个月,骨头都躺软了,再不来走动走动,怕是连路都不会走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德妃笑盈盈地福身回了一礼,再对着众妃道:“都免礼,快坐吧。”
说罢,不等贤妃落座,德妃已经施施然地坐了下来。
德妃仗着宠爱想压贤妃一头,是早有的事。
从前德妃盛宠,贤妃虽位分相同,可风头远不及德妃。
如今德妃病了两月,瞧着气势不但没减,反倒比从前更盛了几分。
贤妃倒并不在意,她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仿佛什么都没察觉,她望着德妃,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语气关切地道:“妹妹看着,清减了许多。”
德妃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嘴角微微一弯,意味深长接话:“吃不下东西,自然是会瘦的。”
贤妃眉心微不可见的一蹙。
德妃话锋一转,又说起旁的。
贤妃将心底的怀疑按了按。
两人寒暄了几句,贤妃瞧着时辰差不多了,带着众妃出宫,往寿康宫去。
紫宸宫。
早在五日前,孟令姝身上的伤便已经消了肿,医女日日按揉,到了今日,瘀血和青紫已经全消了。
今日一早,孟令姝起身,梳妆打扮一番后,便在正殿外候着快要下朝的赵琮。
须臾,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孟令姝抬头望去,只见颀长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赵琮今日穿了玄色的朝服,头戴金冠,身姿挺拔如松,行走间衣袂翻飞,带着朝堂之上尚未散去的威严与冷峻。
孟令姝微微垂下眼帘,待他走近,不疾不徐地福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柔婉:“给陛下请安。”
赵琮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身上。
虽已经十二日未见,但医女日日都会将孟令姝的伤势禀报上来,故而对于今日一早便出现在正殿外的孟令姝,他并不意外。
赵琮伸手将她扶起来,目光看向她的脸上之前,在她发间停了一瞬:“怎么不戴首饰?”
他记得自己吩咐过路喜,给偏殿那边准备衣裳和首饰。
孟令姝没说首饰太名贵,这些话,无一不在提示着她的身份,一句话,说一遍两遍即可,最多三遍,再说,便会生厌了。
孟令姝弯了弯唇,“起晚了些,怕耽误了给陛下请安的时辰,便没来得及戴。”
赵琮接受了这个解释,他伸手拉过她的手,牵着她往殿内走去。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将她的手整个包裹住,温热顺着手传递过来,孟令姝身上也不禁热了几分。
路喜跟在后面,目光扫过身后所有宫人,隐晦地比了个手势。
所有人都停在了殿外,没有动。
一路进了内殿,赵琮松开她的手,站在屏风前,微微张开双臂:“帮朕换衣裳。”
这不是第一次了,孟令姝还算是熟练。
只是系带她还是不会系,不会解。
时间还早,赵琮很有耐心的教她。
毕竟,往后解的机会只多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