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碌还躺在地上,满地的碎瓷片,满地的血迹。
陛下一来,一看,一定会彻查。
到时候查出来江碌是被她打成这副模样的,赵琮心底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她和江碌之间发生了什么。
她没办法彻底瞒下这事,那她必须成为主动的那一方。
孟令姝略一思索,又折返回来。
她蹲下身,在满地碎瓷片中捡起一片边缘锋利的,握在手中。
江碌这人,她是见一面都恶心,更不愿碰他,可眼下她别无选择,她不愿自己受伤,只能用他的血。
孟令姝握着瓷片,在江碌的手腕上重重一划。
血瞬间涌了出来,江碌被疼得浑身一颤,他骂道:“贱人!你——你敢——”
孟令姝充耳不闻,她用手指蘸了那血,抹在自己的衣襟上、手背上和脸颊上。
瞧着差不多了,她没有犹豫,将瓷片丢在地上,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厢房。
走廊上空空荡荡,孟令姝快步走着,出了门,往紫宸宫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没有遇见什么人。
偶尔有一两个宫人远远地看见她,被她那副浑身是血的模样吓得愣住了,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已经低着头快步走过去了。
紫宸宫。
快到宫门前,孟令姝的脚步慢了下来,她装作脚步虚浮的走了过去,宫门前的两个太监远远看见她,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
“孟、孟姑娘——”
一个太监结结巴巴地开口,“您这是——”
孟令姝红着眼眶,虚弱的道:“两位公公,还请帮我去请陛下。”
两个太监对视一眼,顿时连连点头,一个转身就往后宫的方向跑去,另一个留在原地,上前扶她。
孟令姝缓步走进了偏殿,她在椅子上坐下,那太监离开。
孟令姝闭着眼睛喘了几口气,然后快步走到妆奁盒前,在铜镜前坐下。
镜中的自己,确实狼狈,可脸上的却没有该有的苍白,反而还有被日光晒出来的红。
孟令姝打开妆奁盒,拿出粉盒,用指尖蘸了些,在脸上轻轻拍了一层,她的脸色本就苍白,加上这一层粉,更显得憔悴,做完这些,她将妆奁盒合上,站起身来,走到软榻边。
还没走出两步,她的腿一软,整个人直接脱力,瘫软在了地上。
她坐在地上,背靠着软榻的边缘,闭着眼睛,听着自己急促的心跳声从快到慢。
愣神了片刻,殿外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赵琮走进,他目光在殿内迅速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地上女子身上。
他的瞳孔微微缩紧。
女子衣裳上满是血迹,手背上红了一片,脸颊上也有几道血痕,整个人像是从血泊里捞出来似的,头发也散了,几缕碎发凌乱地垂在脸侧,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
她的眼眶红红的,蓄着泪,可那泪没有落下来,就那么含在眼眶里,将落未落,整个人气若游丝,仿佛下一刻就会晕倒。
赵琮将她什么模样都想过了,却没想到,她将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身后,路喜震惊的瞪大了眼。
这这这……孟姑娘伤的也太重了。
见到来人,孟令姝站起身来,腿还在发软,踉跄了一下,然后扑进了赵琮的怀里。
赵琮身子比脑更快,稳稳的接住了人。
孟令姝只觉心口一松,方才强撑着不肯落的泪,此刻便如断了线的珍珠般簌簌砸落。
那泪混着脸上未干的血痕,顺着苍白的脸颊蜿蜒而下,将几道狼狈的血痕晕开,反倒衬得她一双眼尾泛红,可怜极了。
她哭得肩颈轻颤,却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