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蝉接过,再递给孟令姝。
孟令姝接过纸。
夏邱从殿外走进,脚步匆匆:“主子,奴才去请陛下之时,陛下已去了长信宫,小皇子怕是不大好。”
小皇子才满月,那般小的孩儿,身子孱弱,还起了高热,十分凶险。
他此时去请陛下,张婕妤那恐是会生怨。
虽说主子和张婕妤本就不和,但若是能不生事,还是不生事的,他拿不准,就没敢去请陛下,先回来请示主子。
这个时候,孟令姝自然是想赵琮能陪在她身边,可长信宫那里,她也不能不顾,毕竟,稚子无辜。
孟令姝脸上神色淡了些:“做的不错,稍晚些,等陛下出了长信宫,再去请吧。”
夏邱应是。
长信宫中。
内殿气氛沉郁,空气里萦绕着淡淡的药味,压得人心头发紧。
小皇子高热不退,张太医与王太医轮番诊脉斟酌,匆匆拟出药方,命人煎好喂服下去,可汤药入腹已有一个时辰,周身滚烫的热度却半点不见回落。
生病难受,小皇子哭闹的厉害,连奶水也喂不进去了。
听着儿子哭哑的声音,立在一旁的张婕妤心如刀绞,她紧紧攥着帕子,连连催促太医:“太医,可还有别的方子?”
几位太医对视一眼,皆是面露难色。
确有一味猛药,退热效果立竿见影,可此药性烈霸道,小皇子先天体虚,根基本就不足,若是强行施用,药力必会伤及根本,往后怕是要落下顽疾。
可若是一味保守医治,任由高热持续灼烧脏腑,拖延下去,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一边是损伤身子,一边是性命堪忧,两道皆是下下之选。
张婕妤左右为难,迟迟无法下定决心。
赵琮在路上便已知晓了大致的情况,踏入殿中,当即对着太医下令:“再等一个时辰,若是温度依旧不降,便用那副猛药。”
两位太医不敢迟疑,齐齐躬身领命。
一个时辰后,到了晌午,小皇子早就哭累了,在奶娘怀中渐渐沉沉睡去,太医探上前一试体温,心顿时沉到谷底。
高热非但没有褪去,反倒又往上攀升了些。
事已至此,再无犹豫余地。
宫人端上备好的汤药,奶娘小心喂入皇子口中。
这药性果然凌厉,起效极快,不过一个时辰,这温度似是就降了些。
待到夜色降临,那灼人的温度已然褪去大半。
悬了整日的心,终于稍稍落地,张婕妤长长松了一口气。
可一旁的几位太医却依旧眉头紧锁,脸上不见半分轻松。
行医多年,他们深谙药理,这般急速压下高热的烈药,从无万全之理,眼下看似转危为安,药力褪去之后,潜藏的反噬恐怕会来得更为猛烈。
待赵琮起身离开长信宫之时,夜色已然深了。
紫宸宫的宫人一个个都是人精,怕误了事,就差人告诉了随侍在侧的路喜。
路喜将此事禀报上去,特意说了,今日孟主子请了太医。
听到太医二字,赵琮眉心紧蹙,迈步踏上銮驾,没有犹豫,朗声吩咐道:“摆驾颐华宫。”
颐华宫。
夜色渐浓,迟迟没有等来赵琮从长信宫出来的消息,孟令姝索性就不等了。
明日再说也无不可,可能就是没有今日那么激动了。
正殿的灯全熄了,殿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漏进来,在地面上落下一片清冷的银白。
孟令姝躺在床榻上,阖着眼睛,手覆在小腹上,掌心贴着衣料,感受着掌心下温热柔软的触感。
她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