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内侍转身离去,殿内只剩主仆四人。
张答应一动不动的立在那。
“小主。”白玫轻声唤人。
张答应一动不动的立在那。
白玫又唤了一声,声音比方才大些,带着些急迫:“小主?”
张答应忽然扬声冷笑,笑声凄厉,在殿宇里荡开,笑着笑着,声线骤然哽住,滚烫泪水汹涌砸落。
不过短短一年,她从德妃降为婕妤,又从婕妤贬为末等答应。
他们的孩儿夭折才几日,他竟这般绝情,还要将他赶去行宫。
他就这么厌恶她?这么不想见他?
算上今年,她伴在他身侧整整六年,为他生儿育女,为他操持宫务,到头来只落得这般下场。
白玫见状心头酸楚,轻声劝慰:“小主,孟贵嫔才小产,陛下骤然降您位分,许是陛下一时误会,错怪了您。”
话落,瞬间点燃张答应眼底残存的希冀,她猛地抬首,死死攥住这唯一的由头:“是了,陛下定是误会我,是了。”
她立刻往殿外走去:“走,随我去紫宸宫,我要面见陛下,亲口陈情,孟氏腹中孩儿绝非我所害。”
白玫、紫苏连翘不敢耽搁,连忙紧随其后。
紫宸宫听政殿外。
远远望见一行人前来,守在外面的路松心中意外,张答应怎么来了?
正想着的功夫,张答应已然走到近前,很是急切的道:“劳烦小路公公通传,我有要事需求见陛下陈情。”
路松面露难色,实话实说:“答应,殿内尚有诸位大臣议事,奴才不便传话。”
殿内清晰传来君臣议事的交谈声,张答应垂眸片刻,固执道:“无妨,我在此等候便是。”
听政殿可不是什么能容后妃待着的地方,路松几番劝说,张答应似是铁了心分,路松实在无计可施,只得让她在这等着。
整整半个时辰过去,朝中大臣方才陆续从殿内走出。
路松入内回禀,赵琮顿了顿,才开口:“宣她进来。”
张答应踏入殿中,福身行礼后直言:“陛下,孟贵嫔腹中龙胎,并非嫔妾下手加害。”
赵琮端坐御座,声音冷淡,带着几分让人心寒的平静:“朕知晓。”
张答应懵了,满心不解。
知道?知道不是她做的,那为什么要降她的位?为什么要将她赶去行宫?
她将这话问出了口。
赵琮淡淡一瞥,语气凉薄:“你做的事,需要朕一一列举吗?”
刺骨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至心口,张答应望着御座上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身子传来钝重的疼。
那些,原来他都替她记着。
张答应低下头,敛去眼底所有的不甘,伏身深深一拜:“嫔妾……明白了,嫔妾谨遵圣谕。”
言罢,她缓缓起身,转身退出紫宸宫。
白玫一路小心伴在身侧,瞧着自家小主失魂落魄的模样,半句不敢多问。
几人漫无目的行走,不知不觉竟走到了颐华宫门前。
张答应微微抬头,崭新鎏金牌匾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刺得她眼睛发疼。
她下意识的低下头,眯了眯眼,顿了数息,抬脚便要踏入宫门。
白玫心头一惊,慌忙拉住她:“小主!您这是要做什么?”
她生怕小主受不住降位迁宫的打击,一时冲动前去冲撞孟贵嫔,再生事端。
张答应轻轻挣开她的手,冷静的道:“无妨,不过进去说几句话罢了。”
颐华宫内殿。
宫人来报张答应到访,孟令姝眉眼间掠过一丝诧异,她靠在床头,手中捧着一杯温热的茶,慢慢的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