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闷闷不乐,刻意避而不谈小产的事,这么多日过去,她好似已经忘了,再提起,她势必又要难受。
孟令姝:“……”
她心下无比后悔方才为何要多嘴追问。
怕眼底藏不住慌乱,她飞快低下头,谨慎的将整张脸都埋进赵琮怀中,确认他看不见自己的神情后,方才蹙起眉尖,面上漫开一层浓重的懊恼。
现在,还不是查出这件事的好时机。
她定了定心神,勉强稳住发颤的声线,轻声发问:“陛下,心中打算如何处置?”
赵琮冷声道:“朕说过,无论是谁,赐死。”
孟令姝顿时一脸苦涩,给她下假孕药和谋害皇嗣,这两者,都是大罪。
若是仅仅降位、禁足这等小处罚,良嫔尚且能够隐忍蛰伏,可一旦降下赐死的旨意,良嫔不可能不将事情和盘托出。
到了那个地步,能拉一个下水,就是一个。
那她小产是假的就瞒不下去了。
赵琮若是知晓,她拿自己的身体和未出世的骨肉做局欺瞒于他,心中会是何等感想?
孟令姝都不敢深想。
更何况良嫔乃是太后嫡亲侄女,一旦赐死,太后必定会动怒,太后对陛下的影响不可小觑,那时会怎样,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孟令姝心口紧紧揪起,她缓缓抬起头,尽量自然的对赵琮道:“陛下,此事可否交由姝儿亲手处置?”
赵琮会错了意,当即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意在安她的心:“太后那,不必有顾虑。”
孟令姝心底急的都要手舞足蹈了,可面上依旧要强撑出一副淡然温婉的模样,解释:“太后一事姝儿自然有所顾虑,但除此之外,姝儿心中另有周全打算,还望陛下成全姝儿。”
赵琮原本正要开口追问她心中究竟藏了什么谋划,话到唇边,脑中忽然闪过方才的画面,眉骨轻轻一动,到了嘴边的问话骤然顿住,静默片刻,终是缓缓颔首应允:“好,便依你。”
孟令姝高悬的心稍稍落下几分。
不是赐死就好,能徐徐图之就好。
她又将脸埋回他的怀里。
良嫔在一日,她便一日要提心吊胆,这养的隐患,不能再留了。
赵琮不再提这事:“是起来还是再睡一会?”
孟令姝:“起身吧。”
有这么件事悬在心上,她再也生不出半点睡意。
赵琮点点头,便要撑着身子起身,腰侧却忽然被一双手臂牢牢箍紧,力道半点没有松缓,反倒愈发收紧。
他眼底掠过几分疑惑,垂眸看向怀中女子。
孟令姝微微蹭了蹭,嗓音软乎乎带着几分依赖:“再抱一会。”
贴近他,能让的心落在实处。
赵琮顺着她,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可望着她的眼底,神色发冷。
她不对劲,有事瞒着他。
两刻钟过后,二人方才收拾妥当起身洗漱。
路喜、路松两名御前内侍垂首步入内殿,躬身立在一旁等候差遣。
赵琮坐在软榻,忽然开口问话:“库房之内,月华鲛纱还余下几匹?”
路喜闻言骤然一慌,连忙侧头看向身侧的路松。
陛下的私库珍宝堆积如山,各种绫罗绸缎不计其数,月华鲛纱到底有多少匹,他还真记不清。
月华鲛纱虽不比蜀锦、云锦那般名贵厚重,却也是世间难得的上等料子。
去岁夏日,这料子一到便分完了,就连陛下的私库,也仅剩几匹。
路松回忆一番,抬手悄悄比出一个五的手势。
路喜立刻躬身回话:“回禀陛下,还有五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