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宫人紧随其后,入内殿安置宝儿带来的物件。
孟令姝心头微有诧异,她是打算同宝儿同殿起居?
云容华瞧出她眼底讶异,缓缓直起身,压低声音轻声解释:“陛下进后宫,只去你那,长乐正殿平日里只我一人住着,眼下宝儿过来,我同她一处歇息,朝夕相伴,母女情分还能深厚些。”
孟令姝点点头,她是用心了。
踏入内殿,殿中大半陈设皆已换新,格外惹眼的是软榻与寝床,尽数铺着柔和粉嫩的锦缎。
孟令姝微微挑眉:“这几日你便是忙着改换这些物件?”
云容华素来偏爱各样清翠的绿色,这般浓淡相宜的粉色原非她喜好。
但有一人确实极其喜欢的。
宝儿一眼望见软榻与床幔,当即挣开云容华的掌心,小短腿哒哒跑上前,费了几分力气,笨拙又欢喜地攀上软榻坐好。
她仰着小脸,满眼欢喜地高声道:“云娘娘,你的宫殿,是宝儿见过最好看的宫殿!”
云容华弯眸浅笑上前,伸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顶:“从今往后,这也是宝儿的宫殿。”
宝儿眼睛骤然一亮,追问:“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云容华柔声应道,“往后宝儿就和云娘娘住在一起,云娘娘的,就是宝儿的了。”
小公主闻言,欢喜得在软榻上扭来扭去,笑意藏都藏不住。
一旁随来的奶娘看见这一幕,低了低头。
从前长春宫偏殿,寝榻软榻、殿中摆件无一不是粉色,可不过短短一月有余,小公主便全然忘在了脑后。
云容华这般事事以小公主为先,再加陛下特意吩咐,若无小公主主动想去长春宫,不必日日送她前去请安。
一边是悉心照料朝夕相伴的养母,一边是难得相见的生母。
长此以往,待到杨婉仪禁足期满,恐怕小公主早已将生母抛诸脑后。
她这个杨婉仪安排的人,在云容华手下当差,日后未必能有好出路。
眼下杨婉仪失势,位分远不及云容华,她该早做打算才是。
另一边,宝儿穿梭在两人之间,一时依偎在云容华身侧撒娇,一时又黏着孟令姝,玩得不亦乐乎。
云容华侧头看向孟令姝:“宝儿心里还是念着你的,日后我常带她去颐华宫,你可别嫌我们叨扰。”
孟令姝无奈轻笑,佯作嗔怪:“倒是会颠倒黑白,你从前登门,我何时有过半分不耐?可别凭空给我扣这般大罪名。”
云容华闻言低笑,温声哄了她两句。
孟令姝在长乐宫略坐片刻,不便久留,便起身告辞回宫。
她初掌宫权,哪里都是要费工夫的时候,底下人瞧着是听话能干的,但心里有没有她这个主子,还不得而知。
——
长春宫,偏殿。
自降位,杨婉仪就从正殿搬来了偏殿。
快到小公主来长春宫的时辰,杨婉仪早早的就望着殿外了。
她一等再等,殿内殿外静悄悄的,连半分孩童笑语、宫人脚步声都无。
心底不安渐生,目光不住往殿中铜沙漏瞟去,时辰已经到了。
足足两刻钟过去,依旧不见路喜领着宝儿前来的身影。
杨婉仪有些坐不住,扶着桌沿缓缓起身,心口阵阵发慌。
她从始至终都知道,自己在这深宫之中唯一的依仗、最大的底牌是什么。
是宝儿。
陛下虽将她从贤妃降为婉仪,又下旨禁足,可终究顾念宝儿年幼,怕母女分离令宝儿伤心,特意吩咐每日送宝儿前来相伴。
只要陛下心中疼惜宝儿,她便总有复位的指望。
可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