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帐篷,目光便落在了孟令姝身上。
软榻上,女子发髻上沾着碎叶,衣裳上满是泥土草屑,颈脖和手上有长长的血痕,脸色也不大好,蔫蔫的坐在那里,整个人没了生气。
赵琮的脚步顿了一瞬,随即大步上前。
看见赵琮出现的那一瞬,孟令姝下意识站起了身,朝他走去,动作急促,几乎扑进了他怀里。
赵琮将人稳稳抱住,一只手环着她的背,另一只手覆上她的后脑,掌心贴着那散乱的发髻,一下一下地抚着,嗓音压得很低:“朕来了。”
孟令姝没有说话。
方才那马蹄扬起的画面还在她脑子里转,身上的疼和心里的惊混在一起,她咬着唇忍了又忍,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洇湿了赵琮胸前的衣料。
赵琮感觉得到她在发抖,他收紧了手臂,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不厌其烦地重复着:“朕来了,没事了。”
孟令姝伏在他怀里,听着这温柔平稳的声音,那疯狂跳动了许久的心脏才终于慢慢地落回了原处。
眼泪渐渐停了,她吸了吸鼻子,从他怀里退出来。
赵琮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疼得紧,伸手替她抹了一下脸上的泪痕,按着人在软榻上坐下,目光一转,她身边只有宫人用水正在替她清理伤口。
赵琮的脸色登时阴沉了下来:“太医呢?”
茯苓屈膝回话:“回陛下,太医已经来过了。”
两位娘娘在密林中出事,宫人第一时间就去请了太医,娘娘刚出了密林,太医便赶到了。
孟昭仪在陛下那是什么份量,没人比章太医和孙太医更清楚了,他们没有丝毫犹豫,先给孟昭仪诊治。
柔妃娘娘身边的青禾看见两位太医先来了这边,眼睛都要喷火了。
两位太医看过,娘娘的伤都是擦伤,不打紧,用清水擦拭过,敷上药便好了。
太医留下药,便赶去柔妃娘娘那。
孟令姝也出声,带着哭腔的声音瓮声瓮气的:“臣妾都是小伤,不碍事的。”
赵琮目光落在她颈脖上那一道渗血的伤口上,红痕从耳后斜斜地划到锁骨上方,但在那一片雪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眼,他的眉心紧紧蹙着,沉声问:“药膏呢?”
茯苓连忙将方才太医留下的药膏递上来。
赵琮接过去,在孟令姝面前坐下,拉过她的手,帮她上药,动作极轻。
孟令姝看着他低垂的眉眼,鼻头又有些发酸,被她用力忍了回去。
手上敷完了,赵琮抬头,用帕子沾了清水,先将颈脖上沾着的血拭去,再涂上药膏。
药上完了,赵琮目光又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他在旁人口中已经知道当时的场景,但还是不放心地问一遍:“身子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孟令姝摇了摇头,主动道:“陛下,去看看柔妃吧。”
柔妃的伤比她的伤应当重得多。
赵琮看了她片刻,点头起身:“你好好歇着,朕去去就回。”
孟令姝也跟着站了起来:“臣妾和陛下一起。”
赵琮蹙眉,不赞同地看着她:“你身上还有伤。”
孟令姝没说话,无声坚持。
赵琮拗不过她,沉默了一瞬,伸出手来:“走罢。”
孟令姝将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掌心,让他牵着,一起走出了帐篷。
柔妃的帐篷就在孟令姝帐篷的旁边,几步路便到了,帐帘掀开,几位太医站在一旁,脸色个个凝重。
赵琮走到榻前,看了一眼昏睡中的柔妃,再转头看向几位太医:“柔妃怎么样?”
几位太医对视一眼,章太医上前一步,面色为难,斟酌了半晌才开口:“陛下……柔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