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远的话没头没脑的。
张之远笑了笑,没说话。
由于行动不方便,那段时间姜徕基本都得靠坐轮椅行动,上下楼梯也要人搀扶着慢慢往上蹭。
要是换作以往,如此重任一般都会自动被周惟安包揽,但很不巧,重新分班后去了重点班的周惟安没法像之前一样守着姜徕,因此反而是作为姜徕同桌的张之远承担起了照顾着人的重担。大概三个月的时间里,他负责的事情包括但不限于课间帮姜徕装水、交作业、拿书、陪着去上厕所,等等。
“你慢点走,不急。”张之远扶着一条胳膊被他扛在肩上的姜徕,开口道。
上课铃已经打响,楼梯空无一人,午后的阳光轻飘飘地落在他们身上,在皮肤上撩起一片毛茸茸的暖意。
因为一条手臂搂着姜徕的腰,张之远能清楚地感觉到后者的体温透过薄薄的校服传来,伴随着那人一级级蹦上台阶的动作,粘在他掌心里摩擦。
那是种柔软的、很舒服的触感。
张之远觉得很神奇,姜徕这人跟其他男生不一样。除非是剧烈运动,姜徕平时很少会出汗,而哪怕是出汗,也没有那股汗臭味,反而能闻到一股香味因为升高的体温下而从薄薄的皮肉之下被蒸出来。
那天他抱姜徕去医务室的时候就发觉了。张之远也说不清楚具体是什么味儿,但肯定不是沐浴露或者洗衣液。
两人磨蹭着,就在快要到教室那层时,有个身影打楼梯口路过。
被扶着的姜徕抬头看了眼,张之远也跟着看了眼,发现竟然是周惟安。这人手里拿着水杯,大概是来装水的,但是谁也不知道他怎么都上课了还非跑出来装水。
只见周惟安看着他们,半晌,问:“要帮忙吗?”
其实他们就剩几节台阶了,张之远说不用,但话刚说完,就看到周惟安弯腰将水杯放到了地上,接着跨下一步楼梯,把姜徕的另一条手臂拉到了自己肩上。
这人就这么不由分说地帮着姜徕挪上了最后几节台阶。
“谢了,你赶紧回去上课。”站稳后的姜徕对周惟安催促道。
张之远听着周惟安答应了一声,然后感觉到一抹目光在他身上轻飘飘扫过,紧接着周惟安又说:“今天周五,放学后你在教室等我。我跟你一块回家。”
“走吧,上课都快十分钟了。”张之远从刚刚起就没说话,直到这时才开口催了一声。
周惟安看他一眼,转身走了。
一晃十年过去,此时此刻,张之远看着眼前的姜徕,心想这家伙真是迟钝至极。
看来要是不打直球,光靠姜徕自己,大概一辈子都不可能想明白。
“你不是问我的看法吗?”想到这儿,张之远终于开口,“我还挺高兴你愿意跟我聊这个的,但觉得你可能问错人了。”
姜徕闻言,露出困惑的表情,不明白这人什么意思。
“我给不了太客观的建议,”只见张之远像平日里那样笑了笑,然后说,“毕竟我和周惟安是情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