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完全无法思考典夏在说些什么。
沈恋无措地与他对视许久,几乎有些绝望地小声问:“你为什么突然跟我打官腔?你不想跟我当兄弟了吗典夏?”
谢渊冰封的眼神忽然一闪,心脏重重一跳。
从十一岁那年的劫难发生后,曾经以为理所当然拥有的一切,一夜间全都离他而去。
再坚固的安全感也会被击碎。
自那时起,祁王变得多疑且掌控欲极强。
哪怕对某个人事物极为感兴趣,也不会轻易出手。
一个极其耐心且谨慎的猎手。
必须在确定各方面足以全然掌控占有,才会如同风暴般瞬间出击,吞没猎物。
这样的特质给了他极为出众的战局拆解与随机应变能力。
却也让他自己的灵魂愈发封闭。
刚才走出门的那一刻,他确实已经决定放弃这个有趣的新玩伴。
一旦做出这样的决定,不论谁来求情,都不管用。
可这个小太医仅仅说了一句直白得近乎傻气的询问。
谢渊脚尖一转,垂眸注视小太医,坏笑着回应:“兄弟严肃提醒你远离危险的时候,你只需要感激涕零地说一声谢谢典夏,而不是问他要不要跟你绝交。没了你,谁给他赎身?”
“啊?”一脸忧伤的小太医瞬间又像小花朵一样阳光灿烂起来,然后动作很慢地一点一点伸手,抓住他衣袖。
确定没被典夏再次推开,沈恋乐呵呵地拽着他,打算回到温暖的屋内:“那我们还是进屋玩吧~典夏,你这家伙今天怎么一惊一乍的?”
谢渊目光惊讶地盯着沈恋的后脑勺。
这个小太医的性格当真是世间罕见。
不仅是白纸一样毫无隐藏的傻气,让谢渊感到放松。
遭遇任何突发的困境,这个看似不堪一击的小太医,总有一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气度。
一旦度过难关,小太医就会立即恢复最初那种纯粹的傻乎乎的安逸宁静。
不会因为受过伤而增加警惕或回避。
而一根针都能碰爆炸的谢渊,眼神困惑。
这个小太医似乎比想象中危险。
为什么只是傻乎乎地问了句话,祁王就忘记了这个小太医嫌弃自己不得势,就坚决不投奔?
这是一种失控的纵容,应该及时抽身。
祁王像只大猫一样被小太医牵回正殿。
刚要关门,余光看见玄衣闪过长廊,谢渊才止住脚步,告诉小太医:“你先进去等我。”
突然拉不动小男宠的沈恋回过头:“你又要去哪里呀?”
“突然想起约了两个朋友,有点事情要去跟他们商议一下。”换做别人,谢渊早就直接闪人了。
但小太医刚才说他一惊一乍的,他下意识开始耐心编借口。
这么一耽搁,俩玄麟卫就飞奔来到正殿门口,同时对祁王躬身抱拳:“殿下!”
沈恋被小男宠挡住视线,好奇地绕过几步看向门外:“这两位就是你朋友吗典夏?”
谢渊转过身,为了掩饰属下单方面行礼的反常,他当即也对两个属下躬身抱拳:“黎兄,傅兄,我们出去细谈。”
俩玄麟卫浑身一震:?????
惊愕过度,居然直起身,傻傻看向祁王。
见祁王真的在对自己躬身行礼,两位高大威猛的玄麟卫愣是吓得靠在一起,双腿抖得快要站不住了。
他们犯天条了吗?
还没见过祁王殿下举止如此反常。
为什么要对他俩行礼?还以兄相称?
祁王开心的时候虽然也会开玩笑,但那是真的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