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李公公的指示。
宫里待久了的太监不如皇子爽直,说了一堆“平息民怨”之类绕弯子的废话。
但意思季大人能懂。
就是让他速战速决,尽快把周福青这一支连根拔起,全部灭口,以免火烧到宫里。
这代表供药的大皇商要有变动,周氏仗着百年前的功绩,实在太猖狂,几年间闯祸不下三次。
李公公要清理门户了。
这事出乎府尹的意料。
原本想着祁王和李公公要是分别要保两头,他就要性命乌纱二选一了。
得罪李公公,没多久就要迁去金陵养老。
得罪祁王,直接尸骨无存,衣冠冢风光大葬。
原本吓得几宿没睡的府尹大人已经做好了准备。
听祁王的。
没想到祁王和李公公的指示居然不冲突,甚至可以说非常一致。
干掉周福青这个惹事精,但王爷和公公还是一团和气。
那还等什么?
这些年给这该死的周福青擦屁股都擦出茧子了,季大人恨不得把这姓周的碎尸万段。
也是多亏了这太医沈恋啊。
真是神了。
原本得拷问的证人上至生药库,下至供货商,一番折腾下来少说得半个月,又得让这周福青找到空子钻。
结果沈恋当堂施展“巫术”,直接把案子结了。
这事儿办得漂亮。
府尹都恨不得下去跟太医握手致谢。
“本官宣判。”
府尹大人抽出火签令,威严的声音传遍大堂内外:“德惠医馆大东家周福青,欺罔内庭,调包贡药,谋财害命,十恶不赦!即日枷号收监,秋后处斩!德惠医馆即刻查封,查没家产以充国库,并双倍赔偿苏家所有财物损失,以抚冤屈。”
说到这里,府尹顿了顿,想到祁王和李公公都暗示不要闹出太大动静,便继续定罪:“其余涉案管事及昌平分号掌柜,充军发配西南烟瘴之地。周氏未参与药房营生的妇孺老幼,免除连坐死罪,杖责二十,驱逐回籍。”
堂外围听的百姓一阵叫好声:“青天大老爷!青天大老爷!”
沈恋忍不住撇嘴。
就这还青天大老爷,青天大老爷能几次偏袒德惠黑店吗?
明明是他青天八品大御医。
火签落地,衙役们扑上去,将面如死灰的周福青套上重枷。
周福青还想叫嚣,却被甩过来的板子打在嘴上,一瞬间火辣辣的麻了嘴,痛得完全说不出话来,杀猪一样嚎叫。
真的……沉冤昭雪了。
跪在堂上的少年苏子苓缓缓抬头,看向走过来扶他的太医沈恋。
本已经对这人世间彻底绝望。
不曾想,这污浊泥潭之中,竟升起一尊神佛。
“看吧,我就跟你说我铁定能给你翻案。”沈恋弯身去抓男孩胳膊,安抚道:“别担心,我的针灸盒都带上了,装备齐全,你家祖母一抬出大牢,我就给她施针,多少个春天也给她老人家熬过去,你可别哭了啊,起来给我带路。”
苏子苓抿着嘴,想要听话的不要哭。
可压抑了三个月的冤屈和重获新生的感动,终究化作初生婴儿般炸裂的嚎哭。
他对着沈恋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在地板上砰砰作响。
“别别别别!”沈恋赶忙护住他额头:“我这一会儿又要救你又要救你祖母的,哪里忙得过来?快起来吧苏家小少爷。”
苏子苓握住他的手,艰难的起身,泪汪汪地哑声道:“从今往后,沈大人的事,就是我们苏家的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千万给我们报恩的机会!”
沈恋刚欲回应,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