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把脉。
三指搭上去,沉了片刻。
升堂前还看起来奄奄一息的苏子苓,此刻脉来细而沉,尺部尤甚。
但脉律齐整,没有先前在他外祖父家床上时那种忽快忽慢欲断未断的败象。
大概是这三个月来长期失眠,忧思伤脾的虚损。
年轻有年轻的底子,只是需要好好休息温补几个月,必能恢复如常。
沈恋松开手,笑道:“没事的,特殊状况嘛,而且我们又不口渴,倒是你自己啊苏公子,身子骨还很虚弱,要不要今晚先去我家里住一晚,我给你配药补补身子?”
门口,谢渊闻言转头看。
“多谢恩公心意。”苏子苓眼含泪水:“官差说明日我的家人便能回府,我还得去外祖父那里借用人手,提前备些起居用品,和祖母常用的汤药。万般想要答谢二位恩公,却还需等待朝廷……”
沈恋拍拍他肩膀:“我们联手扳倒德惠,也是为了自救,何谈恩德?能结实苏家这样仗义良商,是我的福气,没准以后我也能给你们当挂牌药师呢。贤弟好生将养,待我明日下值,再登门替你祖母诊治。”
因为空无一物的家中实在无法招待客人,苏子苓也不便挽留,只能感激涕零地送客出门。
然后就被停在府外的马车吓了一跳。
这车厢底座较低,重心稳,车辕两侧没有雕饰,漆面是那种压得极深的玄色,不反光。
乍一看十分低调朴素,但身为皇商的苏家嫡长孙当然看得出这工艺的价值。
虽然只有两匹马拉车,但一看就是纯血贡品级别的乌孙大马。
苏子苓呆愣愣看看两位恩公。
这真是八品太医家能用的排场吗?
仔细想来,官府为什么会肯接一个八品太医的翻异状?
苏子苓心跳加速,此刻再看两位恩公穿的那身廉价衣衫,不得不怀疑是故意的伪装。
似乎结识了不得了的人。
这让苏记如何报恩?
沈恋钻进车厢落座,朝车窗外挥手告别,回过头,看见小男宠眯眼笑。
沈恋解释:“你的马车要出巷子,到了街上把我放下去就好,正好跟你说一说射柳宴的事情。酒宴会持续三天,彩头最高的是头天几场竞技,就是廿八那天,你有空吗典夏?”
谢渊反问:“我可以没空吗?还是说沈大人只是假装问一句?”
沈恋当然只是假装民主一下。
给小男宠详细解释几场竞技的规则,被车夫送回自家小巷,才下车告别。
回到家,老爹和老哥也已经下值,迫不及待问他今日德惠案的结果。
听沈恋绘声绘色描述自己举证经过,老爹和沈傲都爽得直拍腿。
只恨没逢休沐日,不能亲眼看见沈恋在公堂上的威风。
从前告假一日也没那么难,自从上回沈恋拒绝跟三叔的药铺子合作售卖白仙散,沈老爹和沈傲在宫里的日子就难熬起来。
上峰给这爷俩使的绊子,堪比前几个月沈恋在太医院受的罪。
但爷俩并没有告诉沈恋。
只要不犯错,总不会丢了饭碗,老三也没空没完没了的整治他们,总能熬过去,尽量不给小儿子添堵。
等那白仙散真的有了销路,自家攒钱开起铺子,饭碗丢了也不怕。
晚上,沈恋把水磨坊的零件收回橱柜里,改天继续手搓改进。
特地烧柴泡了个澡,舒舒服服躺上床,美美幻想着没了德惠后四面八方涌来的订单。
问题是生产力也得跟上。
前阵子因为跑单的事有些沮丧,下班回来后花了很多时间手搓水磨坊,还有给典夏调制的健身粉。
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