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一直边患不断,祖上也有气性大些的皇帝穷兵黩武,亏本亏大发了。
大魏军队,一石粮食运到前线,路上就要吃掉六斗,十万人出征,要三十万民夫推着独轮车在后面跟。
这些民夫不能种地,朝廷还得免他们的赋税。
打仗不光拼战略战术,还得拼祖上积攒的国库能撑多久。
而游牧部落的军队一人配三匹马,一匹骑,一匹驮铠甲,一匹换乘,基本没什么后勤困扰,打输了就往草原跑。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况且农耕和游牧打仗的成本不一样。
游牧部落损失放羊的时间,南下抢一次,就攒够一年的补给。
他们开战纯赚钱,大魏开战纯消耗。
介于这一系列成本计算,大魏也只能年年加固边防,增加军费,忍受骚扰,从世宗皇帝开始就很少主动开战了。
但近十年出了大乱子。
贺兰部把漠北三十七个部落,凝聚成了军事联盟。
已经不满足于打劫边民。
直到两年前,那场集结举国兵力的对战,就是因为贺兰部谟干可汗率十四万骑兵,破了燕山关。
那是京畿以北最后一道重镇关隘。
破了燕山关,敌军到京城就只剩不到六百里。
那群可怕的游牧骑兵七天就能速通的距离。
京营十二团营紧急集结,召回的边镇军队和勤王部队里,还有三成是吃空饷的。
猝不及防,捉襟见肘,哪里都是能钻的空子。
灭国级别的威胁。
皇帝为了鼓舞士气差点要亲自督战,被朝臣拦下,派了自己的儿子替父出征。
熙王谢珩原本只是个用于鼓舞士气的皇家挂件,意料外的转折起于他请求带上自己年仅十七岁的四弟一起出征。
如此危险的阻截战,一下子祭天两个儿子,显然不合适。
但当时年少有为的大皇子也要求跟随三皇子一起替父出征,兄弟携手,齐力破敌。
大皇子派的朝臣们吓得极力阻挠,最终选择了折中的办法。
就是让熙王和祁王兄弟携手,一起祭天。
只有尚且青涩的熙王祁王兄弟俩还热血沸腾,以为是自己建功立业的好机会。
真正掌兵的钦命总督各路援军总兵官,是老将袁居。
他出京时已经做好了为国捐躯的准备,死守关口,寸步不让,一定要撑到边镇军和勤王部队抵达京畿。
然而,作为“随军出征的挂件”的祁王殿下不务正业,到了驻地,这小子初生牛犊不怕虎,居然便装溜出城,打探敌情。
他发现虽然贺兰部下的三十多个部落兵马很多,却各自为营,不少部落忙着抢掠周围的城镇。
回营后,祁王向领兵的袁居提出建议——找各个部落的首领分别私谈议和条件。
祁王认为,多数部落首领并没有真正入主中原的野心,只顾眼前利益。
如果让他们知道与大魏殊死一战的后果,再尝试利诱,很容易能离间这个实际上一盘散沙的新联盟军。
到时候只要等待时机,全力突袭其中一支,肯定能吓跑半数本就已经抢饱了的联盟军。
当时年近五旬、身经百战的总戎袁居嘴唇抿得都看不见了,侧眸睥睨这个乳臭未干的小皇子祁王。
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因抽条显得过分瘦削,戎装下的腕骨都无法充盈铁甲护腕,如此格格不入地站在一群虎背熊腰的将领之间,居然敢张口参与军事决策。
只是顾及对方的皇子身份,袁居才闷声给了句回应。
不要异想天开。
他认为小皇子对游牧骑兵的战斗力完全没有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