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保证不在你们姑苏吴县行医,别处你们管不着。”
没想到事情如此轻易就解决了。
此人确实有医馆的凭引,真上了公堂,县太爷根本不能阻止他行医治病,所以才私下威逼利诱。
这还没利诱,对方就答应了。
这次贿赂赚得轻松。
县令双手交叉托在圆滚滚的肚子上,满意地点点头,指挥师爷动笔重新草拟契约。
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县令已经端起茶壶,先后灌下四茶碗的水。
茶水是略烫的苦丁茶,他喉结快速滚动,吞咽声极大。
一旁等待签字的沈恋,目光顺着县令喝水的动作上移。
这县令脖颈两侧,乃至脸颊下颌交界处,有一片黑灰色色素沉着。
表面不是光滑的皮肤,而是有些雾面的粗糙褶皱。
皮肤增厚,像是一层洗不干净的厚重污垢死死扒在皮肉上。
是黑棘皮。
胰岛素抵抗。
潮湿闷热的江南空气里,甚至能闻到类似烂苹果发酵的那种酮气味。
不多时,契约拟好,沈恋细细看后挥笔落下“沈不器”三个字,又在印泥上按了红戳,重重压在名字上。
老爹和老哥憋屈地看着恋儿放弃自己的吃饭本领,忍不住频频侧目瞪视县老爷。
事情完成,师爷立即打发沈恋一家子离开,以免他们反应过来,反悔闹事。
沈恋不疾不徐地放下笔,绕过师爷打量县老爷两眼,随口提醒:“大人这消渴症已不在浅表,寻常药方恐难续命,现如今应该已经视物模糊了吧?若不及时重剂开窍,并辅以雷火针灸刺通下肢经络,不出三个月,就会失明,大人得留心了。”
鸦雀无声。
沈恋转身就走。
身后师爷回过神立即跳脚:“你敢诅咒县老爷?!”
“慢着!”
正欲骂街的师爷,被身后陡然起身的县老爷一把推开。
“神医留步!神医留步啊!我这眼睛真的是越来越模糊了!您可有救命之法?”县老爷像看见神仙显灵了一样扑上去求救。
他这视物不清的毛病都持续好久了,近些时日确实越发严重,寻遍姑苏名医都无法缓解。
买了许多昂贵药方将养着,都承诺说会慢慢养好,唯独这“京城神医”说他三个月内要瞎了。
县老爷完全不生气,因为他真的觉得自己要瞎了。
“神医!您行行好,一定要保住我这双眼睛啊!”
刚签完不行医协议的沈恋侧头看向县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