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声潺潺,在安静的房间内响起,应和着她柔缓的声音:“薰风,你也先出去吧。我有些?事情要和听舟说。”
房门被轻轻合上,薛听舟靠着床坐起,姿态放松:“姑母有何事要告知我?”
“你去截了南梁王的信?”
惠太妃转过脸,打量的眼?神里带着罕见的锋利。
薛听舟漫不经心道:“是。不过没截到。”
惠太妃唇边挑开一个冷笑:“所以你被人砍的这一刀真是不冤枉。雍州那边的信你也敢截?”
雍州在朝廷素来是极为敏感的问题,即使?是薛氏也不敢轻易涉足。薛氏不是没有对雍州动过心思,但薛氏当?年费力扶持门生上位,连雍州主?城布局都没有弄清楚,就立刻暴毙。
而这任雍州刺史究竟是何死因至今仍是一桩谜案。
也没有人敢去查他的死因。
朝廷与雍州,商氏与萧氏,互相忌惮、猜疑,但又互相依存,世代来早已密不可分。
——从那之后,惠太妃才彻底明白了这一点。
………
“薛听舟遇袭?”
商矜缓声念了一遍探子禀告上来的消息。
其实这倒不是个秘密,薛听舟是薛家最贵重、最特殊的一位郎君,薛夫人对幺儿珍之重之,将整个越京的大夫都请到薛府,这样的动静即使?不格外留心探听也能传入耳中一二。
“谁做的?”
商矜饶有兴致地问。
“暂时还?不确定。”桑星摇谨慎地答道,“薛氏那边将消息瞒得很紧,”不过从最近京城里各家的异动看,应当?是萧世子……薛家的暗部好像截了南梁王府的信。”
她说到这里稍微迟疑了一下,半道截南梁王府的信这种事情……他们也不是没有干过。
“萧照?”
商矜侧过脸来,下颌的弧线不易察觉地绷紧,像是在向桑星摇确认。
“十?之八九。”
桑星摇没有听到他再问,商矜淡淡看了眼?庭院前一棵半枯的垂丝海棠,拾阶而下,一晃眼?的功夫他已走出去很远,只?有极轻的声音传过来:
“备车,去薛府。”
“去看望薛六公子吗……”桑星摇愣了愣,“要不要先递拜帖……”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商矜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葳蕤草木后。
殿下今日……似乎有点着急。
她想?。
“你已经很久没有登过门了。”老者的眼?皮向下耸拉,目光混浊中又闪过几分清明,他缓缓念出来者的名字。
“……山月。”
“政事繁忙。”
商矜稽坐,脊背挺拔,拈起一枚黑棋在指尖把玩迟迟不肯落下。
老者——当?朝百官之首的中书令薛晚鹤,对他稍嫌冷淡的态度不置可?否,笑着摇了摇头:“人要想?忙起来,总有千百种事情可?以做。那你今日愿意登门,想?必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无?事不登三宝殿。
这句话放在商矜和薛氏之间实在合适。薛皇后去后,商矜和薛氏的关系一直很冷淡。
这种冷淡并非一日之功,薛晚鹤很早前就发现,他的女?儿有意让清河与薛氏保持距离。他当?时并没有在意,但现在心中却不由得有些?惋惜,倘若薛氏和清河能够再亲近一点……
“是有件事情。”
商矜将一份奏折推到薛晚鹤面前,沉静地直视这位他应该称之为外祖父的老者。
薛晚鹤一目十?行看过去,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下来。
这是一封出自他的长子亲笔的信,以黄金五千两并一幅前朝名家的画作,许以一个豪商之子绥玉郡郡守一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