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照微怔,迎面对上他含笑的眼?:“我希望你爱我时,是欢愉欣喜,而?不是时时刻刻不必要的担忧畏惧。”
“所以?我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殿下原来一直明白我的心意?。”良久后,他好似终于放任自?己沉沦于温柔目光中,喉咙间?挤出的声音干涩。
“怎么会不知道?呢?”商矜没有看萧照的脸,他稍稍侧移开了目光,但?余光中萧照的神态依旧纤毫毕现。
一腔赤诚的真心,他不是无知无觉的朽木,怎么可能毫无所动?
然而?,因爱生惧、因爱生忧——凡俗俗子的劣性根在他身上亦未能免俗。
“只是,我不是什么光风霁月的正人君子而?已。”他轻哂,语调中透出自?嘲。
他指尖被萧照轻轻拢在掌心:“我也不是。但?如果?殿下喜欢正人君子,我也可以?为殿下装出一副模样来。”
“我不喜欢。”商矜果断地打断了他,反手握上萧照的手,“我只喜欢你而?已。”
“你是好人,我就喜欢好人;你是野心家?,我就偏爱野心家——反正你我都早已知晓彼此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他微微地?笑着,轻而?笃定?。
“阿矜……”萧照闭了闭眼?,“你可真是……即使是骗我……”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可以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任何?”
“任何。”
他们都知道?这背后的含义。
即使是欺骗,萧照也绝无放手的可能,那么等?待商矜的下场就可想而?知,何况今日是他亲自?许下的诺。
滚烫的、颤抖的、忐忑不安的吻落在商矜眼?睫上。
宛如契约的烙印。
落日溶金,残阳的最后一道?影子铺上公主府的碧瓦白墙,墙边探出一支劲瘦红梅,枝头稀疏几朵花苞点缀。
“咔嚓——”
梅枝被人折下。
纪先生将梅枝握在手中,细细打量了片刻,“看来府中的人近来都十分?忙碌,连这多出来的花枝都无人打理。”
“这不是今日有赖纪先生了。”
商矜淡淡接话。刺客带来的伤口并不重,但?他还是放出消息,言清河公主重伤。
“不敢当殿下所托啊。”纪先生将梅枝藏在袖中,“令纪某意?外,殿下是因南梁王世子才终于下定?了决心——可见古人云先成家?后立业,果?然是有几分?道?理的。”
他戏谑之语说完,又恢复往常沉肃,“但?殿下图谋事成,恐怕并不能使您与世子间?的困境迎刃而?解。”
“我知晓,哪有事事都如我意?的时候。”商矜袖手而?立,即使说起关及己身乃至天下的大事,他神色也依旧淡淡的,“其实我对萧照的忧虑早有所觉。”
公主,即使是摄政的公主,与诸侯王世子之间?,同天家?帝子甚至一国之君与异姓王世子的风月逸闻根本不是一回事。
前者或许还可成为稗官野史一段趣闻,但?后者,不用想也得被御史台的笔杆子淹死。
武帝一朝,武帝与中书?令关系过密,宠信之至,就一度被群臣口诛笔伐。
商矜恢复身份,背约毁诺是再容易不过的事,甚至用不着他自?己出面,只要顺着群臣的谏言“不得已为之”就可以?了。
“但?我观殿下的心意?,在今日见了萧世子后,反而?更坚定?了。”
纪先生没什么疑惑之意?,像是评价一件瓷器是否精美的平淡口吻。
与控鹤司下其他人不同,他对商矜与南梁王世子的事情一直都是模糊的中立态度——虽然这事也轮不到他们这些臣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