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的轮廓都变得模糊而扭曲,仿佛跨越了某种本应明确的界限。在白日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无数的暗影蠢动着、挣扎着。
&esp;&esp;杜尔米将这个不同寻常的夜幕之地,称呼为“外域”。
&esp;&esp;这是世界之外的领域。
&esp;&esp;在与外域相处三年之后,他对外域也有了一些了解。外域就如同是附在真实世界之上的一层影子,这里与现实世界有许多似是而非的相似之处,也有截然不同的某些特征。
&esp;&esp;他呼吸着外域冰冷的空气,独自一人在夜晚的奈廷格尔漫步。他轻快的脚步声,回应着远道而来的黑色乌鸦的凄厉鸣叫。
&esp;&esp;偶尔,他也会听见一些别的奇怪声音,从身旁建筑的缝隙里传来。悠长的叹息、细碎的咀嚼声、轻柔的窃窃私语、扭曲的金属摩擦声、凄厉的惨叫声、混乱沉重的敲击声……
&esp;&esp;吵得令人心烦。
&esp;&esp;于是他哼起歌。
&esp;&esp;“杜尔米、杜尔米,你独自一人在夜晚流浪。
&esp;&esp;“你安静地挥别白日,在夜晚悄悄睁开眼睛。
&esp;&esp;“谁能知晓你的离开?谁能望见你望见的风景?
&esp;&esp;“他们都不知道,他们从不驻足。
&esp;&esp;“你只好摇摇头,孤独地走向那个漆黑的世界。
&esp;&esp;“噢,我亲爱的小杜尔米,你注定在这世界流浪!”
&esp;&esp;当歌谣幽怨的曲调最终落下,杜尔米站定,他挺有礼貌地、像是谢幕一般地鞠了个躬,喃喃自语地说:“唱得还行?”
&esp;&esp;不知道他继承了来自哪里的天赋,他的歌喉确实还不错。
&esp;&esp;像奈廷格尔这样的港口城市,总会飘荡着一些出海水手的粗犷豪迈曲调,还有那些等来了丈夫尸体的寡妇的幽怨歌喉。杜尔米现在就随便地给自己的曲子配了个悲伤的调子。
&esp;&esp;但此刻他心中并非充斥悲伤。
&esp;&esp;相反,在将要离开奈廷格尔、将要开始他这场盛大冒险的时刻,他心中满是亢奋与愉悦。
&esp;&esp;“——确实还行。”一位捧场的听众说。
&esp;&esp;咦?
&esp;&esp;杜尔米惊异地转身望去,瞧见一个奇异的生物。
&esp;&esp;外表是人类男性,闭着眼睛,但耳朵里却钻出了一个扭曲的、五彩斑斓的幻影。这个幻影同样拥有近似于人类的形态,所以就像是他的灵魂漂浮在他的耳旁一样。
&esp;&esp;他就在站在奈廷格尔沉寂冰冷的街道中央。因为他的出现,周围的一切好像都安静下来,又或者,屏息?
&esp;&esp;“谢谢你的夸奖,先生。”杜尔米先是礼貌地说,然后又好奇地问,“你是什么?”
&esp;&esp;在外域,他总是好奇。尽管大多数时候都得不到解答(说不定还要用死亡来报复他),但杜尔米还是控制不住好奇。
&esp;&esp;不过这次他似乎幸运地遇到了一个“无害”的生物。
&esp;&esp;“我并不是‘什么’。我只是正在做梦。”对方用一种飘忽的语气回答,“我梦见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东西,灵魂飘飘荡荡,所以才会用这样的形态出现在你的面前。”
&esp;&esp;杜尔米愣了愣,却回答:“巧了,我似乎也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