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伙吗?”杜尔米开始忧心忡忡,“真正的朱利安·邓莫尔知道要怎么处理,但现在这个呢?”
&esp;&esp;幽灵水手茫然地瞧着他。
&esp;&esp;“哦,奥斯大叔,你还不知道吧。”杜尔米摇了摇头,语气无奈,“他变成了一具木偶,已经不是你印象中的那个邓莫尔船长了。”
&esp;&esp;水手却猛地变了脸色,他惊恐地盯着杜尔米,像是突然发现杜尔米是个吃人的怪物一样:“你是谁?”
&esp;&esp;杜尔米眨了眨眼睛。
&esp;&esp;他这才想起来,今天自己来到外域的时候是孤身一人待在房间里。这意味着外域的任何人都不认识他,他是孤独而“自由”的。
&esp;&esp;至于面前这位水手,不过是因为杜尔米穿着学徒的衣服,他就以为杜尔米是白橡木号上的学徒。
&esp;&esp;——可是一个学徒,会知道船长变成了木偶吗?
&esp;&esp;“……但我真的是学徒啊。”杜尔米有点儿委屈,“您瞧,我连这白雾的事情都不明白呢。”
&esp;&esp;年长的水手却仍旧惊恐地望着他,隔了片刻,他喃喃说:“我知道了……你是、你是那个学徒——”
&esp;&esp;“对!”
&esp;&esp;“——的亡魂!”
&esp;&esp;杜尔米:“……”
&esp;&esp;该死的外域!
&esp;&esp;奥斯大叔这是将他当做了那个被白雾吞噬生命的学徒吗?
&esp;&esp;他便语气幽幽地说:“原来我已经死了吗?”
&esp;&esp;“是、是的,你已经死了!”奥斯强自镇定地说,“你该离开了,年轻人。”
&esp;&esp;杜尔米仍旧盯着他,问:“我就死在这里?”
&esp;&esp;“……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十年,我记不清了。事情发生的时候,我在二层甲板,我甚至不知道你是怎么死的。我只知道……死了一个学徒。”
&esp;&esp;而这种事情,在海上是多么常见啊。若不是今晚又起了雾,他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想起来那场死亡。
&esp;&esp;杜尔米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esp;&esp;他突发奇想。
&esp;&esp;十年之前——如果十年之前白橡木号曾经遭遇一场白雾,那么那位无名小说家,是否也是在那个时候来到这里、并最终留下了那份手稿呢?
&esp;&esp;而十年之后,杜尔米来到了白橡木号,并且见到了水手奥斯。一切都还是正常的、普通的模样。
&esp;&esp;要是按照这个逻辑推断下来,那意味着当时的白橡木号最终成功逃生了,因此才能与杜尔米相逢。
&esp;&esp;杜尔米就问:“十年之前,在我死掉之后,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esp;&esp;水手却突然沉默了。
&esp;&esp;他用那般茫然的眼神盯着杜尔米,乳白色半透明的身躯荡漾起一阵不祥的波澜。周围安静得可以听见一阵风声——以及,白雾席卷空气、凝结冰霜的暗响。
&esp;&esp;他说:“我们没能逃出来。”
&esp;&esp;——所以他才是幽灵。
&esp;&esp;随后,幽灵的躯体骤然垮塌,化为一阵恶臭腐烂的尸水,四散流淌,最终汇入海洋。深紫色的海水只是又拥有了一条鲜活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