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海沃德又怀疑，或许白日梦先生并未出现在现实的世界——或许他是出现在某个非现实的地方，只是海沃德不小心瞧见了他。毕竟海沃德是【星群】的信徒，他们总能碰上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esp;&esp;这个时候，白日梦先生又抬起他那双幽绿色的、深邃的眼睛。他瞧着海沃德，又一次问：“如果既定的命运可以改变，那就不能说是‘既定’了吧？”
&esp;&esp;他已经瞧见了来自十年之后的幽灵。难道白橡木号注定迷失在这一次的航行之中吗？
&esp;&esp;脑子先生蛄蛹了两下。杜尔米怀疑是自己把他吓坏了。这么说来也是，要不是杜尔米早已经习惯了外域的存在，那他迟早也会因为这注定的死亡而感到恐惧。
&esp;&esp;但杜尔米却死了太多次，以至于他对死亡感到无趣。
&esp;&esp;隔了片刻，脑子先生回答：“并非如此。”
&esp;&esp;“哦？”
&esp;&esp;“我不确定‘既定命运’在【时历】的信徒那边是怎么回事。但在我们这边，在【塔】的定义之中，命运被揭示的那一刻，事情就已经发生了改变。”
&esp;&esp;杜尔米琢磨了一会儿，然后说：“听起来有点像是占卜。”
&esp;&esp;当有人告诉你“好好学习就能通过考试”，你的确好好学习并且成绩合格了——可难道是因为这占卜让你合格的吗？是你注定拥有“合格”这样的命运吗？
&esp;&esp;是因为你投身这命运、践行这道路、付出这努力，所以，命运才被你握在手中。
&esp;&esp;杜尔米说：“也就是说，我可以不信。信与不信、选择与否，是我的权力。要不是我，这命运也不会出现。”
&esp;&esp;……真是自信的年轻人。海沃德心想。
&esp;&esp;但他却说：“的确如此。”
&esp;&esp;杜尔米恍然片刻，然后笑了起来：“我懂了。我这就去恐吓船长。”
&esp;&esp;脑子先生惊异地说：“等等、你说什么？”
&esp;&esp;“恐吓船长。”杜尔米耸耸肩，“我们得避开那些白雾，但那个该死的木偶船长根本不知道雾气的危险。他真是疯了，莫名其妙把邓莫尔船长变成了木偶，结果我现在都不得不努力躲避死亡的命运……本来我该多么悠闲自在啊！”
&esp;&esp;白日当个学徒，晚上探索船只。多愉快啊。可恶的木偶毁了一切！
&esp;&esp;“什么？等等，什么？！”
&esp;&esp;脑子先生还在拼命理清其中的逻辑，杜尔米却已经一把捞起他的头盖骨。脑子先生的脑子摸起来滑腻、冰冷，甚至有点黏糊糊的，但杜尔米面不改色。他带着脑子先生，大摇大摆地往三层走。
&esp;&esp;片刻之后，杜尔米礼貌地敲了敲三层船长室的门。
&esp;&esp;里面暂时毫无动静。
&esp;&esp;杜尔米就问脑子先生：“现在起雾了吗？”
&esp;&esp;脑子先生虚弱地回答：“海面已经有雾了。”
&esp;&esp;“您的声音怎么听起来有气无力的……哦，真不好意思。”杜尔米将脑子先生放下来，“我老是忘记您其实是个人。”
&esp;&esp;脑子先生：“……”
&esp;&esp;他很不想回忆自己一路被这个绿眼睛的年轻人“拎着”上楼的情形。他简直难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