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听说那些水手会拿学徒们取笑为乐,说不定还会打赌。他觉得凯瑟琳女士一定能阻止这群坏心眼的正式水手。
&esp;&esp;杜尔米出门一趟,带回来了新的牌友——逐光女士!
&esp;&esp;学徒们打牌的手都在颤抖。
&esp;&esp;不过凯瑟琳没想那么多,她还是第一次接触这种游戏,甚至花了一点儿时间了解具体的规则。她耐心又温和,慢慢地,其他学徒也就放松下来。
&esp;&esp;直至有人不过脑子地调侃说:“我还以为您这样的大人物,不会愿意和我们接触……”
&esp;&esp;说着,场面就突兀地沉寂下来。
&esp;&esp;恐怕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二层的乘客们不会与负一层的水手学徒有什么接触。学徒们每日只是做些杂活,而乘客们却高高在上。他们看到的世界恐怕都截然不同。
&esp;&esp;凯瑟琳微微一怔。在紧绷的、凝滞的氛围之中,她却缓慢又平和地说:“但如今,我们飘荡在同一片海域之中。”
&esp;&esp;气氛不知不觉变得松弛,他们都露出了笑容。
&esp;&esp;下午的时候,他们遇上了一场倏忽而至的雨水。学徒们匆匆忙忙去干活,不忘挨个与凯瑟琳道别。他们对这位温和的太阳骑士观感不错,逐光女士肯定比那些傲慢的大人物好得多。
&esp;&esp;在水手的工作方面,凯瑟琳就帮不上什么忙了——这也要用上【太阳】的力量的话,那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她转身返回二层甲板,碰上了忧心忡忡凝视天空的劳伦特·霍索恩。
&esp;&esp;“……逐光女士。”劳伦特与她打招呼,“您看这是一场正常的雨水吗?”
&esp;&esp;因为他们正靠近中轴,所以连雨水都不能放松。
&esp;&esp;凯瑟琳转眸凝望阴沉的天空。她想了想,说:“曾经有一位象征雨水的神明。”
&esp;&esp;“后来?”
&esp;&esp;“后来【荒野】却成为了【海镜】的副神。”
&esp;&esp;劳伦特露出略微惊愕的表情。因为他与海沃德是老朋友,所以他总会听闻一些“信众不应该听闻的消息”。但此刻凯瑟琳却好像在暗示一些匪夷所思的、令人难以置信的东西。
&esp;&esp;时至今日,这世上已经没有象征自然与气候的、单独的神明了。
&esp;&esp;劳伦特怔了片刻,然后含糊地问:“您的意思是……这些天气……终究……与【海镜】……”
&esp;&esp;“我们正在森罗海之上。这里不是谢兰与雾兰、不是陆地。森罗海的天气只与【海镜】的心情有关。”
&esp;&esp;既然白橡木号是在森罗协会注册登记过的船只,那么【海镜】就会庇佑他们,至少不会刻意让这些风暴会摧毁他们的前路——除非他们真的倒霉过头。
&esp;&esp;劳伦特陷入了沉默之中。
&esp;&esp;凯瑟琳同样沉默地凝视着海洋。
&esp;&esp;上午还是晴空万里,下午却猛地乌云密布。她不禁怀疑究竟是什么影响了【海镜】的心情……可神明也有喜怒哀乐吗?
&esp;&esp;这似乎是凯瑟琳头一回思考这个问题。尽管她一直都知道神明也拥有“心情”,但她总是无法将神明与人类联系在一起。她已是眷者,但过往的岁月仍旧将她束缚在层层桎梏之中。
&esp;&esp;她叹了一口气,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