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总会遗忘、总会忽视许许多多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esp;&esp;杜尔米独自一人待在自己的船舱里,这是他故意这么做的。他唤来他的两位领民,询问他们是否知晓下午究竟发生了什么。
&esp;&esp;“我们察觉到了您的力量,但是并未注意到您的力量带来任何改变。”
&esp;&esp;杜尔米:“……”
&esp;&esp;是的,他现在还是个弱小的……呃,信众。差不多就是信众阶段的力量吧。他的力量或许可以庇佑自己的船舱不被风暴侵袭,但大概率无法庇佑整个白橡木号。
&esp;&esp;但下午那个最终覆盖整艘船只的隔离罩,的确是从他的船舱里生发出来的。杜尔米对此耿耿于怀。所以这事儿铁定与他有关,但究竟是什么关系……
&esp;&esp;杜尔米突然望见了那封信。
&esp;&esp;然后他猛地意识到一种可能。
&esp;&esp;……是他妈妈。
&esp;&esp;他亲爱的妈妈留在这里的力量,隔了二十年的光阴与岁月,仍旧保护了他。
&esp;&esp;这个念头却让杜尔米突然难过起来。他闷闷地吸了吸鼻子,过了好久才接受了这种可能性。
&esp;&esp;朱利安·邓莫尔所谓的“诺言”,大概率就与白橡木号有关,并且这个诺言承袭到了杜尔米的身上。当危机来临,这个诺言便借着杜尔米的存在,进一步庇佑了整个船队。
&esp;&esp;虽然他不太明白这是怎么成功的,但反正这些力量都自说自话自行其是,情况变成这样也很正常,对吧?
&esp;&esp;“……好吧,那就这样。”杜尔米摆脱了那种悲伤的情绪,他问,“你们今天要去【乡】吗?”
&esp;&esp;杜尔米没法去往普通人眼中的【乡】,他的【乡】即是那棵巨树。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两位领民反而能去瞧瞧正常人的梦乡。杜尔米颇有些愤愤不平,觉得是外域偏心——他也想去【乡】玩!
&esp;&esp;但他的领民去也是一样。等法罗夫人和花匠先生回来,他们还会跟杜尔米讲述自己的经历。虽说只是关于梦境,但人类的梦境也是千奇百怪、颇有意思的。
&esp;&esp;还不等他的领民回答,杜尔米却突然怔了一下,他下意识注意到了某个不对劲的地方,于是猛地偏头望向窗外。
&esp;&esp;窗外是森罗海。
&esp;&esp;即便白日风暴不停,但夜晚的森罗海仍旧那么平静。惟有上一次【梦境生物】诞生之时,海水好似沸腾了起来;除此之外,深紫色的海水永远只是轻轻荡漾。
&esp;&esp;至于夜空,夜空也总是安宁冷漠的。除却上一次【群星会幕】之时星星的垂落,往后杜尔米就从未见过夜空有任何变动与更改,好似千万年来宇宙永恒如一。
&esp;&esp;他当然也望见了世界遥远的尽头。在海天之交的地方,那里拥有一条吸纳所有、包容一切的缝隙。世界的尽头会有什么?或许什么都没有,因为那是一条闭着的眼缝,他情愿祂永远不要睁开。
&esp;&esp;在这样静谧、衰颓的夜晚,整个世界都静悄悄的。若是幽灵船在此刻消失,杜尔米也毫不意外;若是世界都随之落下帷幕,杜尔米更加不会惊奇。
&esp;&esp;那么,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呢?
&esp;&esp;他望见了一只黑鸦。
&esp;&esp;黑鸦掠过平静的海面、掠过无暇的夜空。它悄然翩飞,不惊起任何一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