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语:“这也行吗?”
&esp;&esp;原来把地图塞给别人,也能让对方成为自己的臣民?这是什么原理?强买强卖吗?
&esp;&esp;而且,或许黑鸦女士以为他享有万千疆土、坐拥亿万领民,但刚刚那两个臣民就是杜尔米的全副身家了。而现在,黑鸦成了第三个……呃,临时的,那就是两个半。
&esp;&esp;杜尔米望见他的地图缺失的一角自动生长出来,并且覆盖了一只黑鸦的图案。这让他甚至有点欣慰。
&esp;&esp;但仔细一想,【乡】是对所有人类开放的,【塔】也是众所周知的来之不拒,【帝皇】昔日统治了整个谢兰,但如今谢兰也群雄逐鹿、分崩离析。神明的视角与人类不同,祂们公平地对待——蔑视——每一个人类。
&esp;&esp;帝皇与臣民或许已经是更亲近的关系,但也绝非俗世的帝王将相那般君臣相宜。这只是一次交易。
&esp;&esp;他们将之称为帝皇与领民,好似真的为之献上自己的忠诚。可实际上呢?他那两位真正的领民还不如这位临时领民的一半用场,可这位临时领民却拥有不为人知的过往与任务。
&esp;&esp;黑鸦女士只是遭遇了一位巨面者,于是绞尽脑汁逃出生天,不得不献上自己虚伪的忠诚;倘若杜尔米不是这位巨面者,那他真要为黑鸦女士的急智激动鼓掌了。
&esp;&esp;多像是一段传奇的开始啊。寂寥广阔的海域、无声掠过的黑鸦、静谧停驻的白日梦、飘飘荡荡的幽灵船,看似公平的交易与承诺、不为人知的力量与诅咒……
&esp;&esp;“……哈。”杜尔米突然自顾自笑了起来。
&esp;&esp;“【白日梦】先生?”
&esp;&esp;直到现在,那种悚然、那种惊惧,也仍旧停留在她的灵魂深处、消散不去。她仍旧不知道这位来历不明的巨面者究竟为何出现,那个看似公平的交易只是让对方少了一个杀死她的理由。
&esp;&esp;可她知道,对方杀死她都不需要动哪怕一个清晰的念头。他已经不小心——他不必在这一点上撒谎——提到了“树”;他提到树便可杀死一半的她。
&esp;&esp;若是他念及更多、提到更多,哪怕只是不经意间泄露了一个秘密,那么她也将死无葬身之地。
&esp;&esp;“没什么。”杜尔米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天啊,我只是……我只是觉得好笑。我只是觉得,原来我那么愚蠢,根本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却还是整天傻乎乎地生存着、生活着,满以为自己平庸无奇……可我竟然宁愿自己平庸无奇。”
&esp;&esp;他竟然可以收罗那些不为人知的土地与领民。小说家的角色与无人知晓的黑鸦,都是如此。可他过往竟然全然不知,竟然任由死亡侵袭自己的灵魂与白日。
&esp;&esp;可他竟然……如此无知。
&esp;&esp;他以为自己愚钝、以为自己弱小,以为自己疯狂又无用,遍历世界却不得收获。
&esp;&esp;但他忘了,外域本就为他而来。
&esp;&esp;黑鸦女士不敢说话,她差点以为【白日梦】先生疯了。可他若是祂,那祂原本就是疯癫而可怖的。祂只是展现出一个英俊的、幽绿色眼睛的青年形象,恰如她展现出黑裙黑纱的女性形象。
&esp;&esp;可他与她,真就是这样普通的人类面孔吗?
&esp;&esp;她不相信。
&esp;&esp;于是她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祂从自己的那场白日梦之中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