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凑到一块。梦境也将他们一视同仁地赶走了。
&esp;&esp;“……那恐怕就是一位巨面者。”一人一边说,一边奋笔疾书,“……祂的阴影垂落至这群不幸者的身上,使他们脱离梦乡的怀抱……”
&esp;&esp;《一日》的一条报导就这样出现了。
&esp;&esp;他们是在图书馆一楼的侧面大厅沙发上讨论着。窗外昏暗朦胧的光线略微模糊,像是雨水打湿了肮脏的玻璃。但这里是梦境,这样扭曲的场景只是因为这里藏着无数人的梦。
&esp;&esp;他们总是旁若无人地谈话,因为误入此地的人们不会记得这个梦、刻意前来的人们也不会在意这个梦。他们却没有注意到,花匠与贵妇已经停下了脚步、旁听着这段对话。
&esp;&esp;新来的两名客人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不闻不问。
&esp;&esp;“是咱们的那位先生?”法罗夫人语气慢条斯理,但略带笑意,腔调是那种正宗的贵族气,“就是咱们第一次过来的时候,对吗?”
&esp;&esp;沉默寡言的花匠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却年轻、靓丽,像是轻轻演奏的大提琴。他同样缓慢而语带笑意地说:“恐怕您是对的,夫人。”
&esp;&esp;那时候他们的【白日梦】先生带着他们——还有脑子先生的脑子——跳跃至倒垂之树的枝头,的确惊扰了一些梦。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因为那一次的拜访总归过于仓促。
&esp;&esp;没想到这事儿竟然被他人记录下来,并将永恒保存在这间梦中的图书馆之中,直至时光将其湮灭为窗外的废墟。人们满以为这是一场灾难的序曲,却不知道这只是一次失败的爬树。
&esp;&esp;两人朝着卡座那儿走去。他们落座的时候,【知识】的信徒才终于察觉到他们的到来。几人面面相觑。
&esp;&esp;“请允许我讨教今日的报纸。”法罗夫人轻柔地说,因她是这般的年轻貌美,所以这样的讨要也无人忍心拒绝,“我会将其呈现给一位尊贵的先生。”
&esp;&esp;有人下意识递给她一份。她接过,轻扫了一眼上面的文字,露出了一个出神的、若有所思的表情。接着才有人结结巴巴地询问那所谓的“先生”。
&esp;&esp;法罗夫人便叹息说:“恐怕那一次我们的到来惊扰了列位的梦境。若是让先生知道了,他一定非常不好意思。”
&esp;&esp;当然、当然,尊敬的【白日梦】先生肯定会觉得不好意思。他会一边觉得不好意思,一边去树上多蹦跶两下,看看用多大的力度才能将人彻底吵醒。
&esp;&esp;法罗夫人对此心知肚明,不过她觉得没必要说上更多。
&esp;&esp;被一场【白日梦】惊醒是世上绝无仅有的殊荣;况且,他们的【白日梦】先生是多么尊崇无上的地位,怎能被眼前这些人用那般不敬与好奇的目光审视?法罗夫人理所当然地这么想。
&esp;&esp;【知识】的信徒们惊呆了。他们异口同声、惊愕地说:“什么?可他是谁?”
&esp;&esp;杜尔米从未让他的臣民在外保密,他没这个意识,但法罗夫人却也不会主动公开他的姓名与称谓。她只是露出完美、得体——虚假——的微笑。
&esp;&esp;直至法罗夫人与她的花匠带着那份报纸离开,那抹微笑也仍旧挂在她的脸上。
&esp;&esp;“……他们简直不像是活人。”有人怔怔地回不过神,“他们来自何方?那位惊醒了无数人的‘先生’又是谁?”
&esp;&esp;“神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