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匠人戴上眼镜,目光呆滞地盯着杜尔米看了一会儿,然后惊叫了一声:“你是谁!”
&esp;&esp;“啊……我是谁?”杜尔米歪了歪头,“我也不知道我是谁。”
&esp;&esp;他盯着这半个人看了一会儿,然后确信,要不是自己在外域见多识广,那这个时候的自己明明应该比这个匠人更加慌张才对。现在呢?就好像杜尔米才是更吓人的那一个一样。
&esp;&esp;匠人嘴唇颤抖,朝杜尔米挥着手:“你走!你走!”说着,这半个人就拿过那块打磨了一半的镜片,直直地对着杜尔米,继续说,“你走!”
&esp;&esp;杜尔米眨了眨眼睛,谦逊地询问:“这是什么新鲜的力量吗?”
&esp;&esp;匠人面露绝望,他喃喃自语:“最后、最后,你们还是找到了我……我就知道,我不可能逃得过去,这就是命运……镜子早就已经昭示了我的命运……”
&esp;&esp;杜尔米蹲在那儿,沉思片刻,然后说:“【海镜】?”
&esp;&esp;“什么是【海镜】?”
&esp;&esp;“……呃。”杜尔米噎了一下,“老兄,你比我还无知啊。”
&esp;&esp;匠人用一种离奇的目光看着他,隔了片刻,他突然说:“所以你不是……你不是。”他的语气逐渐笃定了下来,“你不是。”
&esp;&esp;他好像突然冷静了下来,手都不抖了。事实上他的双手就不应该颤抖,因为他是一名匠人,工匠的双手本就应该稳定、从容。他站起来,在桌上寻找了一会儿,然后将其中一面打磨完成的镜子塞进杜尔米的手里。
&esp;&esp;杜尔米正疑惑地盯着不远处的那扇窗子。因为他发现,尽管那是一扇玻璃窗,但他却完全瞧不出来外面是什么。这里是一个特殊的层域吗?一块独立于凡世的碎片?
&esp;&esp;随后他才疑惑地抬起手,有些惊异地望着手中的那面镜子。
&esp;&esp;那是一面古朴的铜镜,巴掌大小。镜面的清晰程度远远比不上如今的工艺,只能倒映出一个稍显模糊、略微扭曲的影子。杜尔米瞥了一眼刚刚匠人正在打磨的那面镜子,疑心自己手中的这面是个残次品。
&esp;&esp;匠人说:“我不知道你是谁。”他稍微停顿了一下,“但是,既然你在此刻出现了,那么这面镜子就应该是属于你的。”
&esp;&esp;他已经又坐回了工作台前,重新成为一个完整的人,并且继续自己的打磨。他的手边已经散落了无数打磨完成的镜子,可没有哪怕一面能送达客人的手中,除了杜尔米手中的这一面。
&esp;&esp;杜尔米觉得自己有点摸不着头脑。当然啦,外域从来都是这样。
&esp;&esp;他问:“谁在找你?”
&esp;&esp;“一群疯子。”匠人回答,“他们一定是全世界最疯狂的那一群人……不,这世界上的疯子数不胜数,他们也只是其中之一……”
&esp;&esp;没听懂。杜尔米心想。
&esp;&esp;匠人又说:“但每个人都需要一面镜子。”
&esp;&esp;“即便是这群疯子?”
&esp;&esp;匠人终于流露出一丝嘲讽的语气,他说:“恰恰是这群疯子,需要看看他们倒映在镜中的疯狂形象。”
&esp;&esp;杜尔米迟疑片刻,然后确定地说:“镜子的力量。”
&esp;&esp;他倒不是很惊讶,因为脑子先生就明确提到过【钥匙】的存在,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