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啪——!”
&esp;&esp;杜尔米低下头,望见一只断手被甩到他的脚边上,发出了一声闷响。断臂正汩汩地淌出鲜血,鲜活得好像上一秒仍在挥动、仍在挣扎。
&esp;&esp;在外域,他总是能望见死亡。只是他常常望见腐朽的、过去的死亡。死者的躯体是骨头、是腐肉,却不会是仍在流淌的鲜血。如今他却望见了正在发生的死亡。
&esp;&esp;正在发生!他知道这一定是过往的某段历史。这段故事一定漫长古老到无人知晓,所以连脑子先生都未曾跟他提及这样一场疯狂的屠戮。
&esp;&esp;人影在晃动、硝烟在弥漫,死亡的气息近在咫尺。明明是过去,却好像发生在他的身旁——好像真的正在发生。
&esp;&esp;外域到底将他带到了哪里啊?!
&esp;&esp;杜尔米颇为意外地抬起眼睛,仔细地观察着正在发生的局面。交战的双方都没有理会他,好像他只是一抹幽魂、一片影子。隔了片刻,他终于明白这是一场怎样的战争。
&esp;&esp;这是外来者屠戮本地人的场面。
&esp;&esp;外来者携带了刀剑枪支,十分不耐烦地进行这场屠杀。西岛的土著没有反抗之力,他们的鲜血渗透进土地,或许终究会成为此地残酷又血腥的底色。
&esp;&esp;突然一下子,杜尔米就明白了为什么西岛只有西城、为什么本地人都住在更为偏僻的村落、为什么人们从来不使用西岛的土著语言。他简直觉得这一幕显得可笑起来。
&esp;&esp;“……大地母亲曾经背负了许多生灵。”
&esp;&esp;喧闹之中,杜尔米听见了这样一个声音。他回过头。
&esp;&esp;此刻的杜尔米仍旧站在餐馆的门口,但此时的餐馆已经不是原先的建筑,而成了一栋略微破旧、泥瓦做成的小屋。
&esp;&esp;要是与其他那些被鲜血沾染的茅草屋相比,这栋小屋已经稍显“豪华”。这证明此地的主人在岛屿上拥有十分不凡的地位。
&esp;&esp;在满是血色的夜幕之中,杜尔米望见了一个苍老的、佝偻的背影。对方已经老得厉害,像是将要腐朽的尸体;可他的死亡理应是岁月带给他的,而不是这里。
&esp;&esp;“而我们、而你们,也只是其中之一。”
&esp;&esp;来者迟缓、沉郁地说着。
&esp;&esp;直至此时,杜尔米才意识到,他其实听不懂这门语言。事实上,周围一切的喊打喊杀他都听不懂。但外域让一切都化作他熟知的窃窃私语,传入他的耳朵、黏上他的脑袋。
&esp;&esp;要不是外域,他也不可能抵达这里,更不可能目睹这般惨状;可要不是外域,他就是眼下这无数死者中的一员,死得不明不白、死得无人在意。
&esp;&esp;……他突然一下子动摇了。
&esp;&esp;在此之前他都是旁观的、镇定的。好吧,或许是有点儿意外,但他并不觉得自己能改变什么。他能与那些死者聊聊天、能与那些亡魂说说话,这已经是他能够做到的全部了。
&esp;&esp;他曾经意气风发、理所当然地朝着罗伊岛灯塔的守灯人说,他自己就能成为一盏灯。可倘若他是一盏灯,那么此刻的他顶多只能照亮自己的墓碑。
&esp;&esp;他望见他人的死亡。可他对自己的死亡都无能为力,又如何拯救他人?
&esp;&esp;……【力量】。
&esp;&esp;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