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我才十五岁,确实年纪还小。”杜尔米仍旧语气轻快,一如往常,“但现在我已经十九岁了,劳伦特。轮到我来决定自己未来的道路了。”
&esp;&esp;劳伦特沉默了。
&esp;&esp;“……你是【时历】的信徒,劳伦特。”
&esp;&esp;“是的。”
&esp;&esp;杜尔米偏过头,望着这座档案馆玻璃窗洒落的朦胧日光。他说:“倘若我父母得知了一桩不可思议的秘闻,那么【时历】的信徒会杀死他们吗?”
&esp;&esp;“……不。”劳伦特艰难地吐出这个词,“不,不会的,不至于。杜尔米,请相信我。”
&esp;&esp;“好吧,我相信你。”杜尔米耸了耸肩,“我真的相信。”
&esp;&esp;劳伦特困扰地望着杜尔米。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比起年初他们在利文斯通碰面时的情形,此时的杜尔米已经成长了许多。他面孔上稚气未脱的年少意气已经消散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坦荡的信念。
&esp;&esp;他知晓了许多事情、目睹了许多变故,他当然会成长、当然会长大;等到了某一天,他当然会一鸣惊人、扶摇直上。
&esp;&esp;只是关于他父母的死亡吗?不、不是。劳伦特隐约产生了这个念头。他父母的死亡只是那千千万万死者中的一员,死亡从不离奇、真相才令人心惊。
&esp;&esp;无知者最坦荡,有识者最忧心。现在,劳伦特开始忧心忡忡了。
&esp;&esp;他的确没有欺骗杜尔米。【时历】的信徒的确不至于因为一桩历史秘闻就直接动手杀人,【记录者】群体内部有着很浓郁的学者风气,譬如劳伦特出门就会带上很多书、很多文稿。
&esp;&esp;这种风气与【塔】又是不同的。【塔】总是高傲的,而【记录者】通常都是谦卑的。
&esp;&esp;可尽管劳伦特如此确信,但他心中仍旧有一丝疑虑。这疑虑是,奈特夫妇究竟知道了什么才招惹这样的杀身之祸?倘若是足以惊天动地的秘闻,那么他真的确信——譬如他的导师、他导师的导师,就全然无动于衷吗?
&esp;&esp;甚至于他自己,就一定能袖手旁观吗?
&esp;&esp;那一瞬间,劳伦特才意识到,自己手中掌握的【力量】是足以……是足以……
&esp;&esp;他听见那声可怕的、疯狂的、恐吓一般的窃窃私语。
&esp;&esp;他听见那个声音说——是足以杀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