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在每一个时代都不曾罕见。
&esp;&esp;尽管如此,他对自己说,他还是可以为死亡而哀悼一瞬。
&esp;&esp;于是杜尔米在纪念馆门口站了一会儿,隔着玻璃望见里面灯光闪耀之下的东西——一些雕像,还有武器,还有船,还有一些别的东西。这里是波尔普恩征服多克希尔的纪念碑。
&esp;&esp;他突然很难真心实意地赞叹当时谢兰人出海远航的行动了,特别是他如今要去见一位雾兰亲人的时刻。
&esp;&esp;在家的时候,他很少感受到这种隔阂,可能是因为他爸爸妈妈都很宽容与温柔,他们从来都静静地将事实摆在他的面前,然后轻柔地摸摸他的脑袋。
&esp;&esp;当然,探索与发现永远是好的,即便通往的道路是未知的。人总不能因为死而不去活。
&esp;&esp;杜尔米的靴子在纪念馆门口的沙土上蹭了蹭,然后离开了。
&esp;&esp;悬崖之上的高楼有观光台,有的免费,有的收费。杜尔米还没来得及去银行取钱,所以他选了个免费的上去瞧瞧。楼梯上有很多垃圾,哪怕是冬天,也这样潮湿的环境下也难免发臭。
&esp;&esp;有人在看门,于是杜尔米问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垃圾。那人就醉醺醺地告诉他:大部分是游客扔的,然后流浪汉过来翻翻捡捡,看起来就更糟糕了。
&esp;&esp;“往上会好一点。”守门人说,“有的流浪汉会睡在上面,他们会维护自己的窝。”
&esp;&esp;杜尔米点点头,又疑惑地问:“睡在上面?”
&esp;&esp;“当然。他们没地方去,只能在这种地方跟……”守门人含糊地说了一个词,杜尔米没听懂,“……睡在一块。哈,也不错了,老爷们才能睡悬崖边上。这儿高得很!”
&esp;&esp;但这里肯定很冷。越往上爬,杜尔米就越这么觉得。毕竟这里是悬崖峭壁,还空空荡荡、一无所有。他看到了一些破破烂烂的毛絮、旧夹克与旧布料,大概就是那些睡在这儿的流浪汉留下的。
&esp;&esp;他们不担心有人拿走这些东西,因为那只是垃圾;他们却担心海风带进雨水,于是就将他们的铺盖放在更远的地方。这样一来,倒也不会影响游客们远望海洋的心情。
&esp;&esp;狂烈冰冷的海风吹得杜尔米一个哆嗦,但他往前跨了一步,还是不免为眼前展现出的景象而惊叹。
&esp;&esp;海洋像是从世界的尽头一路平铺而来。远方海水翻腾,天光流泻出明亮的光彩;近处海水拍岸,航船们成群结队而来。更近的地方,就得伸出脑袋,直直地下望,才能望见刀劈一般光滑的峭壁,以及左右邻居开辟的窗户。
&esp;&esp;这是一幅开阔、广袤,同时又静谧、朦胧的图景。而且,虽然是阴天,却并没有下雨,这让杜尔米很高兴。
&esp;&esp;他将这幅景象牢牢地记在记忆锚点之中。他想他或许永远不会忘记梦中的波尔普恩、外域的多克希尔,同时,他也永远不会忘记这明净的天空、平铺的海洋,还有旁边的窗户。
&esp;&esp;离开观光台,杜尔米就得去餐馆了。
&esp;&esp;伯特餐馆位于城西的某个街区,可称之为“悬崖餐厅”,因为那就建在悬崖边上。波尔普恩的城市建筑颇为奇异,悬崖边上有不少起码七八层的高楼,一些商店、餐厅等等,都在楼上而非楼下。
&esp;&esp;他们说不定还会攀比楼层高低。杜尔米忍不住想。就连流浪汉也希望自己能睡在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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