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么说来,杜尔米写的那封信,没去到疯掉的小说家手里,反而去了正常的小说家手里——外域还挺灵活的?还是说,疯狂的小说家已经不能收信了?
&esp;&esp;这让杜尔米突然有点愧疚了,他好像不经意间也推动了那位小说家的疯狂,哪怕只是其中一个诱因。
&esp;&esp;但杜尔米仔细琢磨信中的内容,却又突然产生了一丝狐疑。
&esp;&esp;小说家在信中提到了波尔普恩。的确,杜尔米在当初写信的时候提及了波尔普恩的乱局,甚至提到了黄金法令,同时还提及自己身处奥尔德斯治世的第三百零一年。
&esp;&esp;倘若收信的小说家来自其他治世,那么他不应该万分惊讶吗?他怎么可能知道奥尔德斯治世、知道波尔普恩的黄金法令呢?
&esp;&esp;他却语气正常地回复了杜尔米——这么说,他就来自奥尔德斯治世!
&esp;&esp;杜尔米几乎不敢置信了。
&esp;&esp;这么说,难道那位疯狂的小说家是在另外一个治世与白橡木号同行,而这位正常的小说家反而从未在奥尔德斯治世出海远航吗?
&esp;&esp;不、不不,应该说,指不定杜尔米跟那位疯狂的小说家,就是隔着两个治世、通过白橡木号同一船舱里的旧抽屉通信呢!
&esp;&esp;无论杜尔米如何习惯外域给他带来的惊喜与惊吓,他也不得不承认,有一瞬间他的确万分惊异。
&esp;&esp;而如今杜尔米却将要前往新的治世,而如今奥尔德斯治世反而成了过往。而如今,那个唯独正常的、友善的、还为自己的写作生涯而满怀热忱的小说家,却将要被时光抛下了。
&esp;&esp;时光将要迎来的是疯狂之人的巢穴。
&esp;&esp;这个想法让杜尔米五味杂陈。
&esp;&esp;他意识到,许多事情,只有等他慢慢明白其中缘故,他才能真正体会到一种深邃的、复杂的感触。他甚至不明白自己这个时候正在想什么,他或许只是出神地望着这个夜晚,同时意识到将有无数人卷入时光的废墟之中。
&esp;&esp;至于杜尔米自己,当他给小说家写信的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将会收到这样的回信。倒不如说,最开始他怎么也不可能想到,白橡木号的船舱里竟然还有来自另外一个治世的幽灵乘客。
&esp;&esp;或许他们离得很近,也或许他们离得最远。
&esp;&esp;过了一会儿,杜尔米扯来一张信纸,又写下了一封信。
&esp;&esp;“很高兴能收到您的回信!
&esp;&esp;“贵族小姐与邪恶之神?我觉得很有意思,不过这个题材真的不会冒犯那些神明的信徒吗?我稍微有些担心您的人身安全了,毕竟这世上真有神。
&esp;&esp;“我只是看了您的一部分小说,具体到某一篇章,我可能说不出什么精彩的评论。(杜尔米心想,他压根不知道‘这个’小说家是否写了那些小说。)
&esp;&esp;“不过,我喜欢您的小说中那些共通的惊悚的、唬人一跳的戏码。当然,我觉得这些情节一开始可能让人有些恼火,但后来仔细想想又觉得挺有意思——甚至很让人想要推荐给其他人,让朋友也跟着吓一跳。
&esp;&esp;“最后,您的安慰的确奏效了。我想,至少我仍旧活着,这可能是我自己眼里的不幸,却是别人求而不得的幸运。
&esp;&esp;“最后的最后,但愿您灵感源源不断,让我明天就能瞧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