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喊打喊杀,多友好呀。
&esp;&esp;他一路走便一路打听,可能是他的确笑得令人莫名其妙,所以许多人盯着他瞧了片刻之后,就暗自嘀咕一句“傻乎乎的年轻人”,然后就大方地给他指了路。
&esp;&esp;说不定他们都以为他是个胆大包天的傻子,听说这里发生了一场凶案,所以就特地赶来看热闹。可谁知道他是一名侦探呢?哪怕没人给他这桩委托,他也要尽力调查一番。
&esp;&esp;而那条巷子让杜尔米想到了白橡木号的走廊。
&esp;&esp;他不是说普通的走廊。他是说,在白橡木号路过中轴的时候,当那群水手陆陆续续疯了,然后人们一致同意将他们关在一个舱室里——而他每一天都为这群疯子送饭的时候,他便要走过一条昏暗的、湿冷的、阴森的走廊。
&esp;&esp;现在他知道了,那是死亡喑哑的呼喊。
&esp;&esp;小巷的地上仍旧残留着一些干涸的血。警探们已经将尸体搬走了,但地上仍旧留下一些线条,用以勾勒死者的死状。现在,裘德·亚历山大不再是那名数学老师、不再是那名侦探,他只是一名“死者”。
&esp;&esp;杜尔米眨了眨眼睛,然后喃喃自语:“其实我真该晚点再来,等到黄昏之后……到那个时候,裘德先生,您会直接告诉我凶手是谁——对吗?”
&esp;&esp;仅有一地沉冷的空气静默地望着他。
&esp;&esp;这座城市这么庞大,死去的人这么多,他却要从中找到那唯一的一个灵魂,能告诉他真相与往事、能告诉他答案与谜底。
&esp;&esp;杜尔米站到了地上那些冷冰冰的白色线条的前方,垂眸沉思。
&esp;&esp;人们若是要描述杜尔米·奈特其人,或许会说他总是理直气壮地摆出一副无知又散漫的模样,或许会提及他偶尔灵光乍现、敏锐狡黠的时刻,或许也会说他始终兴致盎然、生机勃勃,好像对这个世界永远怀抱着无穷无尽的好奇心。
&esp;&esp;可他的确拥有一种特殊的、远超常人的联想能力与发散思维,这可能是因为他长久身处一个混乱、庞杂的世界,连同他的层域都是如此纷繁多彩、广袤无垠。
&esp;&esp;此刻他就注意到了一件事情,令他耿耿于怀。
&esp;&esp;他喃喃说:“他们都站在暗处。”
&esp;&esp;死者与他对面的这个凶手,都站在这个巷子的巷尾,光线十分昏暗的地方。而死者倒下的地方更是接近巷子的墙壁。
&esp;&esp;杜尔米本能地觉得不太对劲。
&esp;&esp;这里是弗拉格街区,人们都知道这里不太安全,而裘德更是一个成年男人,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种一看就偏僻的角落?他自己走过来的?可他为什么要来这个前后都不见光的地方?
&esp;&esp;被逼着走过来的?但这就又绕回了前头那个问题,裘德对弗拉格街区如此了解,以至于都说出了“我的地盘”这样的话,他如果是被逼着走到这里,那么他当然知道危险近在咫尺,怎么可能等到走到了巷尾才终于开始反抗?自寻死路吗?
&esp;&esp;“……熟人?”杜尔米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esp;&esp;只有熟人,甚至是比较信任的熟人,才有可能让死者毫无防备地走到这样的小巷子里。
&esp;&esp;或许这个熟人是想要跟裘德商量一些不好见光的事情,所以就拉着裘德来到这里——这地方的确适合谈话,不是吗?——而裘德猝不及防无暇多想,也就跟着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