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不寒而栗。
&esp;&esp;又过了不久,他们终于抵达了森罗协会。这栋建筑仍旧如同航船一般徜徉在夜晚的怀抱之中。杜尔米站定了脚步,出神地望着这艘夜航船,仿佛在聆听迟迟到来的风声。
&esp;&esp;伊文思不明所以,但他决心不去打扰那双幽绿色的眼眸。
&esp;&esp;“……真稀奇。”杜尔米慢吞吞地说,“堂兄,森罗协会发生过什么凶杀案吗?”
&esp;&esp;“凶杀案?”伊文思难免确认了一下,“当然没有。”
&esp;&esp;有什么凶人敢在正神教会造次呢?即便森罗协会拥有无比凡俗的面孔,但这仍旧是一处正神教会。
&esp;&esp;杜尔米发出了一声不明意义的哼笑。他可不信,那亡者的呓语竟是笼罩了整栋建筑,逡巡不散、声声入耳。他甚至疑心这里是坟墓,而非海洋的领地。
&esp;&esp;一定有人在这里杀了很多人。或许不是一天之内发生的事情,而是经年累月的血案。
&esp;&esp;因而他听闻风声碎碎、望见黑烟缠绕。
&esp;&esp;杜尔米抓取了几缕混乱的呓语,却无法从那些凌乱破碎的话语之中听出任何蹊跷,仿佛这些呓语来自过于古老的岁月、或者过于复杂的层域,因而都断断续续、前言不搭后语。
&esp;&esp;“死、好冷……嘿嘿……有效!有效!……不要杀我……罪人、不可饶恕……浪费!”
&esp;&esp;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esp;&esp;杜尔米完全摸不着头脑,就只好将这事儿暂时记下,先跟着伊文思去瞧那幅画了。
&esp;&esp;那幅来自雾兰的画。
&esp;&esp;几乎是第一眼,杜尔米就知晓这一定是来自雾兰的画。仅有雾兰的人们拥有那般不敬神明、但畏怯天地的灵魂底色。
&esp;&esp;画上画了一片树林,翠绿的光彩从近处一路铺陈至远方的雪山脚下;而阳光既洒落在树梢,也照耀着雪山。作画者并不吝惜绘制明朗的天空与厚重的土地,同时又将浓重墨彩的主体部分全然交给了一个正在沉睡的孩童。
&esp;&esp;在谢兰,类似这样以“人”为核心的画作并不多。
&esp;&esp;杜尔米曾见到过那幅来自法涅斯王朝第九十九年的静物画,但那幅画尽管暗示了“人”的存在,却未曾像这幅画一样彰显了“人”的存在;而那甚至已经是在【帝皇】的影响之下了。
&esp;&esp;因而杜尔米凝视着那个沉睡的孩童——他或者她正在树叶堆砌的床铺之上酣睡,想必一场甜美的梦境就是柔软的枕头、想必一阵轻柔的微风就是温暖的被子。
&esp;&esp;真是让人不忍心打扰这样沉眠的场面呀!
&esp;&esp;于是杜尔米十分彬彬有礼地说:“醒醒,克克。”
&esp;&esp;克丽丝·克拉伦斯。克克。醒醒。
&esp;&esp;……伊文思·奈特觉得自己一定是出现了什么幻觉,或者做了一场白日梦,不然他不可能望见那幅画中——一幅画!——的孩童睁开了眼睛。
&esp;&esp;她懵懵地眨了眨自己翠绿色的眼睛,好奇地朝着画外张望。她竟是随着一艘船漂洋过海、远渡重洋,沉眠在画中,却始终未曾醒来。她甚至不明白自己是被谁叫醒了。
&esp;&esp;“克克——!”杜尔米又喊了一声,“你睡了这么久,该起床了。难道你真准备跟你的小家伙们浪迹天涯吗?我还想着跟艾米介绍你呢!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