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阿切尔张了张口,随即又闭上。他想,既然莫尔芙是安德烈·法涅斯的忠实的追随者——与某种意义上的理念的继承者——那么莫尔芙讨厌【时历】及其信徒是相当正常的。多少人都不愿使用“法涅斯治世”这个说法。
&esp;&esp;“我信仰【梦钥】。曾经。”莫尔芙低声说,望着观众们渐渐散场、剧场重新回到空空荡荡的模样,那是他们刚来记忆剧院时候的样子,而现在也是如此。
&esp;&esp;“……那您为什么又不再信仰了?”
&esp;&esp;莫尔芙出神了很久,久到阿切尔都以为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esp;&esp;接着,莫尔芙才轻轻地说:“因为我意识到,做梦无法改变一切。”
&esp;&esp;“……什么?”
&esp;&esp;阿切尔几乎更加惊愕了,他不太明白,莫尔芙出身高贵、手握权柄,也为了自己的目标与野心而一步一步前进。眼下她还只是处在实现野望的前期,也没做什么大事——她究竟想改变什么?
&esp;&esp;“我幼时做过一场梦。”莫尔芙说。
&esp;&esp;在片刻的停顿之后,她说:“我梦见我生在克里斯琴,我梦见克里斯琴仍是王国的都城。我梦见克里斯琴的夏日、克里斯琴的冬雨。我梦见克里斯琴与利文斯通的争端。我梦见……”
&esp;&esp;她又停了一下,最终说:“你。”
&esp;&esp;“我?”阿切尔吃了一惊,“……等等,你是说这场梦……”
&esp;&esp;“是啊,这场梦。”莫尔芙几乎怅然若失,“于是我向【乡】求教,甚至自己也短暂地踏上【梦钥】的道路。我想解开这场梦,而那场梦竟然一直一直折磨着我。后来我才知道……【时历】的力量,与【记录者】的所作所为。”
&esp;&esp;阿切尔缓缓地沉默了。
&esp;&esp;“或许,我梦见的是另外一个治世的故事。或许只是我年少时的一次闲暇小憩,却让我的灵魂去往了另外一个世界。或许,我只是因此而变得贪婪了。”
&esp;&esp;……阿切尔盯着这张面孔。他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是真情流露,有多少是故作姿态。
&esp;&esp;合格的野心家会用各种手段来达成他们的目的,即便这手段之中包含了他们自己。
&esp;&esp;莫尔芙笑了一下:“只不过,倘若那真的是另外一个治世的我,那么我很高兴她也拥有同样的野心与同样的志向。她与我,我们都走在相同的道路之上。
&esp;&esp;“不知道您是否听闻过我先祖的故事,英尼斯先生。安德烈·法涅斯也是在无数的时光之中,才最终走向了自己的王座。或许我也能做到这一点,或许有无数个我也在做相同的事情。”
&esp;&esp;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之中甚至绽放出一种天真的、欣喜的光彩,直至这个时候,她才表现得真的像是个二十岁的年轻人。
&esp;&esp;……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叫。
&esp;&esp;“外面发生了什么?”阿切尔顺势说,他真不想跟莫尔芙继续聊过往的故事与如今的野心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今日的赴约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esp;&esp;他喊来了仆人,询问外头的情况,可仆人却也说不出个名堂来。
&esp;&esp;阿切尔与莫尔芙对视了一眼,都不禁感到了困惑与好奇。于是他们就起身,离开了包厢,去到外头查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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