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她比任何人都严厉与苛刻,几乎是逼迫着凯瑟琳成长起来。
&esp;&esp;“……我想到我将要出发前往利文斯通,还要前往那遥远的亚玛利埃,所以有些睡不着。”凯瑟琳的语气保持着下意识的温和,“您不必担心我。”
&esp;&esp;朱厄尔的目光打量着凯瑟琳,最后她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只是出一趟远门,别这样慌张,凯瑟琳。”
&esp;&esp;慌张?凯瑟琳默然。可是,您知道我在慌张什么吗?
&esp;&esp;我在慌张您或许会撕开这张平静温和的假面,突然变成一个古怪、疯狂、偏激的叛神之人。我在慌张您或许本来也是一个古怪、疯狂、偏激的人,只是以虔诚的信仰束缚了自己的真正灵魂。
&esp;&esp;我在慌张——您究竟在信仰什么?
&esp;&esp;为何这份信仰,让您在不同的治世变成如此不同的模样?
&esp;&esp;“……我有一件事情,想要请教您。”凯瑟琳突然说,“……或许,这个问题也只能请教您。”
&esp;&esp;朱厄尔已经打算转身离开,闻言就停下了脚步。看来她只是过来关心一下凯瑟琳的情况,并没有想到凯瑟琳还有别的事情想要追问她。
&esp;&esp;于是她点了点头,说:“你问吧。”
&esp;&esp;凯瑟琳眨了眨眼睛,未干的汗水流淌进她的眼睛,带来一阵不舒服的酸涩。她说:“我想知晓您对于【时历】的力量所带来的影响的看法。”
&esp;&esp;朱厄尔斟酌了一下,反问:“具体的情况呢?”
&esp;&esp;“……倘若一个人,在这个治世是个疯狂邪恶的佞神信徒,而在另外一个治世却是个善良正义的……普通人,”凯瑟琳停顿了一下,“您会怎么做?”
&esp;&esp;朱厄尔瞧了凯瑟琳一眼,目光之中是一种轻微的惊讶。恐怕是因为凯瑟琳从来都表现得温和、平静、镇定,是所有人公认的完美的逐光骑士,所以朱厄尔也没有想到,凯瑟琳竟然会迷茫于这个问题。
&esp;&esp;……朱厄尔从来没想到,她有一天会背叛【太阳】、改信他神。因而她从来不可能想到,这个问题之中的主角,竟然就是她自己。
&esp;&esp;凯瑟琳如此想,但竟然一点儿也不惊讶。
&esp;&esp;“这个问题的答案非常简单,教义之中已经给出了答案。”朱厄尔说,“听其言、观其行。我们仅能用‘如今’来审视一个人的罪行。”
&esp;&esp;……可您甚至叛离了太阳教廷,您却要用太阳教廷的教义来回答这个问题吗?
&esp;&esp;“我们都是微面者。”朱厄尔平静地回答,“不必超脱己身、不必强求巨面、不必评判得失。”
&esp;&esp;而这更是太阳教廷的教义所说。【太阳】一直要祂的信徒们安安分分地当着祂的太阳骑士,因而要他们脚踏实地、努力生活,做一个体体面面、善良又正义的微面者。
&esp;&esp;对普罗大众而言,太阳教廷绝对是仁慈的。一个在其他治世当了佞神信徒、在如今这个治世却的确没做过坏事的人,也确确实实会受到太阳教廷的宽恕和包容。
&esp;&esp;……可凯瑟琳同时也知道,只要她将“朱厄尔·伯里在另外一个治世背弃了【太阳】的信仰”一事呈报给教廷高层,那么执刑官们会立刻将他们的这位逐光骑士投入暗牢。
&esp;&esp;这两者是矛盾的。
&esp;&esp;这却又好像是天经地义